“小心!”
身後有同門師弟的焦呼提醒。
身前有勁風撲面。
他下意識放出防禦法寶。
然而黑色氣流沖刷而至,重愈千鈞,猶如攻城槌一般,狠狠砸在了防禦法寶上面。
咚!
法寶霎時破裂開來。
不僅如此,黑色氣流一個蔓延,便將其包裹,恐怖的腐蝕之力,將其護身氣罩,乃至法衣,法體,盡皆融於虛無。
李師叔目光茫然,看著周蜉蝣擦肩而過。
他呢喃道:“為什麼?”
周蜉蝣大袖一展,黑色天幕將其殘軀吞噬了進去。
他沒有任何回答,只是不斷前衝,對於迎面而來的一個個元嬰真人,一道道強大攻擊,周蜉蝣神色冷漠。
這一批元嬰真人,除開少數幾名之外,大多都是籍籍無名之輩。
但籍籍無名,不代表他們是廢物。
相反!
這些人都是天元道宗各大家族之中的中堅力量!
他們境界不高不低,年齡不大不小,在各大家族之中都是潛心苦修之輩。
最重要的是,他們是土生土長的道宗門人,是天元道宗有著極度的忠誠!
因此,這一次“真君降臨”的計劃中,天元道宗將這批最為忠誠的存在抽調了進來。
即為了確保計劃的順利進行,也想著透過柯連山化神,帶給他們一些經驗感悟。
假以時日,這三十六名元嬰真人出去之後,境界必將突飛猛進,彌補當年中州大劫之後天元道宗的空虛力量。
只可惜的是,他們今日盡皆要葬身於此了。
周蜉蝣低喝一聲,氣海浮天將所有攻擊都籠罩了進去。
面對一位元嬰真人,他屈指一點。
黑色天幕之中,電光閃爍,一道驚雷倏而落下。
噼啪!
那道身影渾身一顫,稍一麻痺,便有大量黑色氣流席捲而來,將其包裹進去,慘叫聲頓時響徹四野。
所有道宗真人的腳步皆是一頓。
滔天的憤怒之後,他們被周蜉蝣的手段所驚恐。
這門周家的法術,怎會如此厲害,又如此詭譎?
“莫怕!”
有老成持重者,在危難之際站了出來,穩定軍心。
“他只一人,而且還是才突破元嬰不久,法力必定稀薄。我等眾人聯手,必能將其抹殺!”
一眾真人紛紛心中大定,先展開護身防禦,然後對著周蜉蝣打出一道道攻擊。
面對此番言語,周蜉蝣嘴角冷笑。
法力稀薄?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只見周蜉蝣一掌拍在了自己紫府位置,旋轉一擰。
“開!”
彷彿什麼枷鎖被開啟了一般,一股滔天力量傾洩而出。
恐怖的黑色氣流,張牙舞爪,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氣海浮天原本不過籠罩數里之地,在這一刻,竟是擴張到了十里,百里,乃至千里之地。
偌大荒原,除開柯連山所在高臺,全數被籠罩了進去。
一條彷彿來自地獄的黑色大河,奔湧而出。
周蜉蝣腳踏幽冥大河,頭頂黑色天幕,冷眼看向眾人,一言不發。
但手中動作,卻是從未任何停下。
信手施為間,濁浪滔天,氣流席捲,他竟是以一人之力,要同時與所有人戰鬥。
此等狂妄之舉,若在平時,必會被人嗤笑。
然而,在那條黑色大河出現之後,所有人都不會再有這種想法。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
“周蜉蝣不過初入元嬰期,怎會有如此雄渾的法力,連等閒元后大修士也難以相提並論?”
這個問題,周蜉蝣沒有回答。
兩者之間,唯有最殘忍直接的廝殺搏鬥。
外界的戰爭瞬息萬變,但蜃龍洞天之中的戰鬥卻是因為時間流速的原因而連綿漫長。
當週蜉蝣開啟溟水泉眼的封印,加持自身法力之後,他的法力就再也不能用元嬰初期修士來衡量了。
那是曾經誕生了一條幽冥深淵,一度庇護溟淵派數千年之久的泉眼。
其內力量,浩若汪洋!
尤其內蘊的水之本源,與周蜉蝣這具身體相得益彰,可以完美掌握。
再加上如今佔據這具身體的神魂主人,記憶內擁有著豐富到極點的戰鬥經驗,因此一旦展開戰鬥之後,就成了一面倒的局勢。
周蜉蝣遊走戰場之中,雖是以一敵多,以一人對三十五人。
可在氣海浮天這門堪比神通的法術加持下,戰場被分割成了一塊又一塊,實則是三十五個一對一而已。
李師叔的隕落是如此。
後面道宗真人的身亡也是如此。
周蜉蝣閒庭信步的戰鬥中,仍有餘力感慨萬分,老友周雲深大限將至之前,竟然還能創造出這等成長性極高的法術。
修行門檻極低,築基期修士就可以初步掌握。
成長性又極高,可根據修士的特點,不斷融入各種寶物材料進去,加持這門法術的威力。
尤其在周蜉蝣晉升元嬰期的時候,煉化了劫雷之力融入進去。
在那時候,氣海浮天終於有了神通術的雛形!
敵人,挨個被擊破。
生命,不斷在幽冥之中消散。
直到!
“破!”
嬌吒聲陡然響起。
一道劍光破開黑暗,撕碎天幕。
茗煙是幸運的,她因為關心柯連山的舉動,所以落後了眾人一會兒,沒有進入周蜉蝣劃出來的戰場之中。
但她也是不幸的。
在耗費極大法力,施展當年洞天大比結束後道宗所賜下的神通一劍後,親自面對的是滿目瘡痍的戰場,是哀嚎遍地,唯獨一人屹立的恐怖局面。
周蜉蝣冷冷抬頭,看向遠處那個女子。
“茗煙,師徒一脈的天驕,如今道宗改制之後最大的受益者,同時也是除開柯連山之外最有希望接任道宗宗主之位的人選。”
茗煙一怔,對上了那雙冷若寒潭的眸子。
“你不是周蜉蝣?”
旋即,她玉容發冷。
“我不管你是誰,今日都必須死在此地!”
劍光再起,元氣為之而動。
先前破開氣海浮天的那一劍,再現塵寰!
凌冽無匹的劍光,貫穿荒原,直直對著周蜉蝣斬下。
恐怖的劍意,震盪寰宇,連腳下的爛柯棋盤似乎都在顫抖。
鏘!
一劍落下,大地開裂,遠處山巒被劈成了兩半。
然而!
一道身影悠然從其中踏出,唯有一縷衣角飄忽落下。
“可惜,差了三寸。”
周蜉蝣身形驟然一動,在女子來不及反應之時,一步踏出。
再現之時,已在她身旁。
揮袖一掃!
女子猶如破布袋一樣,被扇飛了數十丈遠,身上大量黑色氣流爭先恐後的透過七竅往她五臟六腑中鑽去。
茗煙艱難地爬了起來,單手拄劍,一邊壓制身上帶有腐蝕性的黑色氣流,一邊驚恐的看著周蜉蝣背影。
那一劍,不可能空!
她神識完全將周蜉蝣鎖定了。
但那一劍,的的確確空了,差了三寸,僅僅斬斷了一縷飄揚的衣角。
這一幕,讓人難以置信,卻又讓人恍惚不能自已。
似乎,在記憶深處,也曾有過這一幕。
是什麼時候呢?
茗煙恍惚間,彷彿回到了當年洞天大比之時。
曾有一人,也用類似手段躲開了辜家強者無妄寶鏡的必殺一擊。
是荒散人!
“羅塵,是你!!!”
憤怒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周蜉蝣,不,在殘缺的命魂迴歸之後,取得了這具身體主導權的已經是羅塵了。
他頭也不回的向前邁步,目光只是看向那個重新穩定下來的元氣漩渦。
雖無赤目金瞳在身,但羅塵依舊能感受到大量靈機從那個漩渦中向著外界降神陣輸送而去。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柯連山散盡自身修為,損耗千年道行,才勉強做到。
“棋聖,何至於此?”
柯連山死寂的目光投射了過來,與羅塵遙遙相對。
“你已經無法阻止老夫了。”
說話間,一道道光柱,從荒原上噴薄而出,將柯連山所在位置完全籠罩。
他動用了爛柯棋盤!
有完整的靈寶護身,以羅塵此刻操控周蜉蝣的身體,的確做不到阻止他。
或許本尊在此,能夠做到吧!
但羅塵不止如此!
他面色漸漸陰冷了下來,整個人朝著那個漩渦飛去,身上的氣息也開始不受控制的高漲。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逐漸籠罩整個蜃龍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