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藥力,其品階……
“咦,為何不見這些花草樹木通靈?”
“這小妹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得了族內長輩叮囑,進來的時候順便照看一下。畢竟誰也沒想到,不足五百年,蜃龍洞天就提前開啟了。”
周蜉蝣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很多人都沒想到的事情。
在山谷中轉了一圈,周蜉蝣並沒有停留太久,與古暮雨聊了幾句,就匆匆離去。
待他走後,古暮雨終於鬆了口氣。
都說這位同齡天驕性格孤僻不好相處,真正接觸下來,好像也還好。
是因為對方境界突破了的原因嗎?
女子無暇多想,只要熬過這最後二十年,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屆時出去之後,把這靈藥谷的情況報告給族內長輩,必能得到嘉獎,屆時突破元嬰期也能得到族內的全力支援。
另一邊。
離開靈藥谷的周蜉蝣,還在回想著那片藥谷。
“這些巨室大族,所思所想,無不深遠。在尋常家族還在追求蠅頭小利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做好了培植萬年靈藥的計劃。一旦成功,未來必將受益匪淺。”
“這般想來,我周家的發展或許有點短視了。”
“出去之後,有必要回一趟周家,結合實際情況,做一些改變。如此,也不負老祖宗臨別前對我的叮囑。”
或許是境界突破之後,心情豁達了許多。
以前一向只考慮自己和小妹的周蜉蝣,心思也漸漸覆蓋到了家族身上。
可能這就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吧,哪怕僅僅只是將兼濟範圍擴大到族人這邊。
揣著這份念頭,周蜉蝣一路前行,終於在日落之前抵達了目的地。
從高空俯瞰下去,三十七道身影,星羅棋佈一般點綴在平坦無比的平原上。
一種壯觀而又遼闊的感覺,油然而生。
彷彿他們不是在這裡修行,而是在鎮壓著什麼一樣?
周蜉蝣心思微動,對著眾人朗聲道:“弟子周蜉蝣,拜見各位師叔師伯!”
他的到來,早就被眾人察覺。
有人笑道:“既已成就元嬰,便是同輩,稱呼一句師兄即可。”
另有人不同意的說道:“不不不,周師侄雖然也是出自世家,但在道宗內卻是走的師徒一脈的路子,又豈能隨意改口,亂了輩分。”
“我輩修行中人,在意這些幹什麼?”
熟悉的聲音響起,李師叔在遠處對周蜉蝣招了招手。
“來吧,我帶你去見個人!”
周蜉蝣對各處拱了拱手,然後跟在李師叔身後,往最中央的走去。
真正涉足地面的時候,他才能感受到下方隱含的一股龐大力量。
這是一種極其磅礴,甚至比他體內那汪溟水泉眼還要恐怖的力量,真正踏足在上面,幾乎給人心驚膽戰的感覺。
“你感覺到了?”李師叔笑問道。
周蜉蝣點了點頭,好奇不已:“這是什麼?你們又是在做什麼?”
李師叔笑著捋了捋鬍鬚,“等見了柯師兄,你自會明白一切。”
柯師兄?
周蜉蝣眼睛一亮,“難道是傳聞中的棋聖柯連山師伯?”
李師叔嗯了一聲,接下來不再解釋什麼,帶著周蜉蝣不斷前進。
很快,二人就抵達了荒原最中央所在。
那裡,不知何時已經搭建了一座古樸的高臺,一位老者盤坐其上,仍由晚風拂面。
見到了這位傳聞中與丹聖齊名的老者,周蜉蝣躬身一拜,“弟子周蜉蝣,見過柯師伯。”
柯連山認真的打量著他,半晌才悠悠道:“不錯,你很不錯。初入元嬰,法力就這般紮實雄厚。以你的年齡來講,這確實非常難得。看來青藍師妹並沒有拔苗助長,而是好心教導你。”
“多謝師伯誇獎,師尊的確對我很是愛護。”客套兩句後,周蜉蝣忍不住問了起來:“不知師伯召喚弟子前來所為何事?”
柯連山收斂笑容,然後緩聲道:“我們腳下,是道宗三寶之一的爛柯棋盤!”
周蜉蝣恍然,難怪先前會有那種感覺。
可一件靈寶,就有這麼厲害嗎?
老者繼續娓娓道來,讓周蜉蝣釋惑之餘,也震驚無比。
“這件靈寶曾經鎮壓著中州近四千年之久,即便一度遭到崩潰損壞,可也不改其鎮壓地氣,統攝一洲靈機的本質。”
“我等在此,藉助靈寶和陣法,吸納靈機,感應中州。”
“待得合適時機,便會窮天地造化之力,牽引四塊大陸重聚,再造中州大陸!”
“此舉太過逆天,因此需要極其龐大的力量。在場所有人,都是為了此事而聚集在一起。為免功虧一簣,你可守在一旁,關鍵時刻,作為替補,助我等一臂之力。”
說完之後,柯連山對周蜉蝣伸出了枯老猶如樹皮一樣的右手。
“在那之前,老夫會取你一縷命魂,讓你和這件靈寶有所關聯,屆時便能將你的力量融入進來,你可願意為宗門貢獻一份力量?”
取一縷命魂!
這件事,對於常人來說,頗為恐怖。
但對天元道宗真傳弟子來說,卻是最習以為常的一件事。
但凡成就元嬰者,皆會上貢一份命魂,寄居於靈寶之中。
這不僅僅是外人所以為的控制,而是一種庇護!
一旦道宗真人在外界失蹤或是隕落,宗門這邊都會得到對應的資訊,甚至如果捨得花費極大代價,還能將隕落之輩重新復活!
而到了突破化神境界之時,道宗真人自可向宗主申請取回命魂,全力衝刺化神境界。
或許是怕年輕人畏懼這種事情,柯連山略顯和藹的說道:“此事對你來說,也有好處。屆時重聚中州,會引動浩瀚靈機。老夫會藉此一舉突破化神境界,爾等也可透過爛柯棋盤的聯絡,親自感悟體驗一二。未來你突破化神之時,便能有相應經驗可供參考了。”
周蜉蝣愣了一下,“還能這樣?”
柯連山笑道:“換做其他人不行,但老夫乃是爛柯棋盤認主的存在,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艱難。”
周蜉蝣深吸一口氣,“弟子敢不效命,願為宗門貢獻一份力量!”
“好!”
接下來,柯連山右手蜷縮,伸出一指,輕輕點在了周蜉蝣眉心之處。
剎那間,有一種撕裂的疼痛感產生,周蜉蝣幾乎昏過去。
但同時,一種飽滿感覺又突然出現。
周蜉蝣踉蹌著,一屁股跌坐在了高臺上。
柯連山沒察覺到異樣,他雖是爛柯之主,但因為沒有晉升化神,因此對這件靈寶的掌控並沒達到圓滿。
以往宗主莫守拙動用靈寶收取命魂之時,其餘人也偶有這等表現,他只當周蜉蝣修行年歲太少,是以神魂不夠堅韌而已。
“李師弟,且帶周蜉蝣去休息休息,距離發動靈寶,還有些日子。”
李師弟應了一聲,帶著周蜉蝣下了高臺,將他安置在了荒原外圍。
對方終究只是個替補,除非出現意外,不然動用不到對方。
可身處蜃龍洞天之內,外界無法干擾,又能出什麼意外呢?
“蜉蝣,你且好生休息一番。”
周蜉蝣盤坐在地上,低著頭,看不見具體面容,他只是輕輕嗯了一下。
李師叔從容離去,並未見著年輕男子低垂面龐上,那雙猶如冷潭深淵一般的雙眸。
紫府之中,安靜的溟水泉眼,開始了劇烈的沸騰。
一種躁動不安的氣氛,瀰漫紫府。
更有一縷金光從泉眼中散發出來,將元嬰小人兒包裹。
那元嬰小人兒開始了掙扎,但一股意志陡然降臨,元嬰小人兒渾身一僵,閉上了眼睛。
當再次睜開眼之後,小人兒的眸光已是和本體肉眼一模一樣。
低沉,幽冷,彷彿可以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