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提前小半天,深入九藩島內陸地區的另一方戰場上。
“哈哈哈,東海國前鋒大將龍造寺政信被我討取了!”
筑後川東岸,高良山丘陵上防守一方的東海國外五旗倭人主將被殺,麾下那些倭人士兵全都扭頭就跑,朝著河對岸亡命而逃。
“大友雙壁”之一的【不敗奇將】高橋紹運,高高舉起了手中一顆滴血的首級哈哈大笑。
龍造寺家本來是平湖港所在的肥前國大名。
國破後沒來得及逃跑的支脈都被東海國強徵入夥,等這位龍造寺政信落到王澄手裡後,自然也就變成了“金錢的奴隸”,生死再不由他。
這次作為先鋒大將帶領麾下的倭人外五旗,負責在筑後川東岸迎戰大友家的軍勢,執行誘敵之策。
可惜他運氣不太好,充當誘餌佯敗的戰略目的雖然達成,他自己卻被【不敗奇將】高橋紹運飛馬追上砍走了腦袋。
一時之間,大友家的前鋒部隊都在追殺漫山遍野逃走的外五旗。
“殺過岸去,斬下唐人的首級!”
“一番首(首個斬獲)可得寶馬一匹!”
“一番槍(率先突入敵陣)可獲百兩黃金!”
後方山坡上用陣幕圍起來的本陣中,總大將大友義鎮手握軍配扇端坐在小馬紮上,氣勢威嚴彷彿正坐在自己的天守閣中。
頭頂軍氣升騰而起,隱約勾勒成了一座巍峨城池的模樣。
這正是一位四品神道職官修行到【五廟神藏】境界後隨身的法廟壇城,身前三丈三,身後三丈三。
陣幕用厚布製成,高約五尺,長約三丈,用幕串(木樁)固定支撐,圍出總大將的本陣,以臨時“布城”構建壇場。
其中還有著嚴格的等級限制,大將陣幕用10根幕串,普通武士則只能用8根。
總大將的小馬紮旁邊便還設有裝首級的首桶,戰勝後大將會坐於幕中,以“首實檢”的儀式驗收敵軍首級。
這便是智將們“運籌帷幄”的具象化!
這一套排場大昭人聽起來似乎也感覺很耳熟?
一部分原因是戰國大名們透過漢籍傳入的《三國志》以及兵書,對諸葛孔明的軍事思想和事蹟推崇備至。
格外敬佩“智將”的角色,並將諸葛孔明作為“理想士大夫”的典範加以模仿。
反正哪怕是這些被神州視作蠻夷的倭人穿到了漢末三國,那也一定得跟著諸葛孔明匡扶漢室,總不至於倒反天罡。
此時,大友義鎮看到自己的前鋒軍大勝,臉上卻是早就沒有了半點智將的穩重,滿臉喜形於色:
“我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後勤已經到了極限,再不一鼓作氣佔領筑後川,糧道就要堅持不住了。高橋做的好!”
這段時間,東海國守軍雖然連戰連敗,不停後撤給大友家留下了大片疆土,卻沒有留下任何補給。
差不多算是在幾百裡蜿蜒的山路範圍內執行了堅壁清野。
為什麼說是差不多?
那是因為他們只帶走了公倉內的糧食,卻給住在城中和村莊裡的底層平民留下了讓他們不至於餓死的基本口糧。
這比堅壁清野還要狠。
就跟戰爭中打傷敵軍的戰友,讓他們不得不帶著累贅行軍,要比直接打死他們效果更好一樣。
當原本統治這些地方的大名、豪族興沖沖地回到自家領地上一看,好傢伙,搶平民一口糧食就是要他們一條命啊。
這算的也太精準了,執行力也太恐怖了。
自己要是幫大友家從平民手裡籌措了糧食,就算成功殺回來,還怎麼可能穩固統治?
可是大友家已經深入東海國,不僅需要派駐士兵沿途駐防,還把補給線在山間拉長到了幾百裡,補給實在太過困難。
不得不對佔領區強行徵收了“一點點”糧食。
這就讓那幫原本的豪族全都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返鄉團”。
平民哪管那麼多,豪族把他們當鬼子整,他們恨不得把這些人生吞活剝。
好日子都是對比出來的。
到這個時候他們終於切身體會到,這些曾經的自己人,還不如那些神州來的唐大人呢。
因此大友家必須速戰速決,至少打下作為東海國天然運兵線的筑後川,才算是安穩吃下佔領區的地盤,有時間慢慢解決後患。
大友義鎮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揚起手中的生鐵軍配扇正要用力揮下,卻突然被人叫住。
“主公!我們是不是再謹慎一些?不如本陣暫時按兵不動,先派高橋紹運的先頭部隊過河佔據橋頭堡如何?”
家老重臣【雷鬼】立花道雪單膝跪地出聲諫言。
大友義鎮還沒有說什麼,一直侍奉在側的那位陰陽師倒是先跳了起來:
“立花殿,您難道是在質疑我對天氣的判斷嗎?您抬頭看看,豔陽高照哪裡有雨?”
立花道雪不去看他,只是看著大友義鎮道:
“主公,內臣身為雷鬼一族,天生就有【聽雷】的靈應,感知向來很敏銳。
雖然不確定發生了什麼,但能隱約感知到我們自從進入東海國國境後,身邊就像是被籠罩了一層殼,什麼都看不分明。
東海國一定有陰謀,我們的任何決定都要格外謹慎啊。”
只不過,他的老成之言或許有道理,大友義鎮卻不可能因為這種沒有確鑿證據的疑點就偃旗息鼓,錯失一鼓作氣拿下王家二代當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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