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符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飛入籠罩宅院的陣法中。
片刻之後,大門無聲無息地敞開,凌朔夜快步走出,迎上前來,向七旬老翁抱拳一拜:“吳道友……”
七旬老翁抬手一止,低聲道:“且入內說話。”
凌朔夜當即停口,抬手一引:“道友請進。”
七旬老翁邁步匆匆走入大門,凌朔夜散開神識,簡略查探四周情形,便立刻收回,關上大門。
神廟中常年居住著近十位元嬰長老,還有三十餘名結丹後期修士,不能輕易散開神識。
否則不慎從修為更高的修士身上掃過,就是極為嚴重的冒犯。
兩人來到正堂,分賓主落座,七旬老翁急迫的神情,終於緩和下來。
凌朔夜奉上準備好的靈茶,笑道:“吳道友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
七旬老翁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凌道友託吳某打探之事,已經有結果了,家師明日就要離開龍神城。”
凌朔夜眼神一亮:“敢問獨孤長老要去往何處?”
七旬老翁放下茶盞,抬眼盯著凌朔夜,緩緩道:“往凜霜城而去。”
凌朔夜眉頭一皺:“熊神教有事發生?”
七旬老翁搖了搖頭:“家師並未明言,吳某也不清楚。”
凌朔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抬袖一拂,桌上憑空出現一個木盒,上面貼著一張封靈符。
“道友費心了,還請道友收下這塊浮離木。”
七旬老翁拿起木盒,揭去封靈符,掀開盒蓋,露出其內一塊棗紅色的木根,只有拳頭大小,表面坑坑窪窪,很是醜陋。
但七旬老翁看到此物,目中卻是閃過一道喜色,抬手掐訣,打出一道靈光,仔細檢視起來。
半晌之後,他終於停了下來,心滿意足地將木盒收入芥子環中。
他站起身來,抱拳一拜:“吳某告辭。”
凌朔夜起身相送,但就在七旬老翁一步邁出正堂時,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來,一字一句道:“若不是犬子的本命靈器需要提升為法寶,就缺一塊浮離木,家師又一向對道友關照有加,吳某絕不會將家師行蹤告知道友。”
“道友切勿將此事洩露出去,吳某壽元將盡,無懼家師懲處,但道友卻休想好過。”
凌朔夜笑道:“道友放心,凌某也是受人之託,有事求見獨孤長老,只是擔心獨孤長老避而不見,才出此下策。”
“而且凌某屢受獨孤長老提攜,才有今日修為,豈會做對獨孤長老不利之事?”
七旬老翁神情稍緩,深深看了凌朔夜一眼:“最好如此,道友留步,無需遠送。”
說罷,他轉身而去,身影沒入濃濃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