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譬如,畫壁之術,水月幻道,皆是能觸碰到虛實法意的道法。
“不曾見過,只是觀這一方天地,少了許多東西,總感覺不協調罷了。”
黎卿搖了搖頭,他對這片天地的評價只能是如此。
“嗯,你倒是有些見識!”
寒衣君聞言,緩緩點頭,再環顧這一畫中世界,輕聲解釋道:
“此物最先為一史詩之圖,其名為《幽明上洛圖》,作者已然無名佚,但圖中將古史之列國三千城中景象,各取一角,最終化作了這一方浩瀚繁華之圖,再經由數萬載歲月變幻,道韻溫養,遂成此方妄界。”
若是對於那些修行幻道的修士來說,此圖無異於一方妄世洞天,各種奇異,唯天道知,便是寒衣鬼君自己都無法揣測其中變化。
言談之間,寒衣君將這畫中妄世來歷述說而出,卻是更令黎卿驚異了。
“《幽明上洛圖》,傳聞中的東列國時代末期的畫道魁寶?沉封流傳在古史中的瑰寶,卻是並未遺失,與鬼君之手溫養,甚好!”
黎卿稽首感嘆一聲,但下一刻,卻是藉機將自己拜訪之因再度述諸。
“貧道欲求上品鬼衣一件,然天都幽世之中,論寒衣華服之權柄,恐怕無人能出鬼君之右,是故思量再三之後,叨嘮到了鬼君頭上。”
“實欲求寒衣一件,願以高價報償鬼君,不知鬼君可能割愛否?”
寒衣鬼君的八百白衣,黎卿可是見過的,其靈性宛若生人,其神通不遜於修士,極為難得。
他不求這寒衣品相如何,只求那霓裳能素美一些,如此,方能得鬼母歡喜。
寒衣君聽聞黎卿相請,再加上先前信件中提及,當即心裡有了些數,頷首再問:
“本尊手上除了諸多衣靈外,倒是也還有些素衣,你要的寒衣制式如何?又喜何等靈文,交領對襟古風法衣還是……”
她執掌寒衣權柄,每一件寒衣往來相贈,亦能令其權柄增加一分,這並不是什麼壞事,黎卿要求靈衣,她沒理由不應允。
“女子制式,不需太過眺過,清冷隨性一些便好,鳳朝的素色古袍即可。”黎卿料想鬼母平素,緊跟著便有了選擇。
“女子?哼!”
“其身高體態如何?”
寒衣鬼君挑眉瞥了這傢伙一眼,聽聞這位幽篁子是某一處冥府的贅婿,背後得了些助臂,證得了些許成就。
這位幽篁看似生冷陰鬱,人反倒是不差咯?亦還知曉琴瑟相和,有幾分投報。
“體態嗎?”黎卿呢喃一聲,便嘗試著將鬼母的形象描繪出來。
“她與黎某一般身高,修姿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宛有仙顏鉛華之相,雲髻峨峨,修眉黛香,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儀靜體閒……”
真要讓黎卿於外人面前介紹鬼母面貌,其描眉挽發之時的場景不由得再出現在黎卿心頭,惹得他耳根未免有些發紅。
不由得尋盡了能描繪世間美好的詞語形容鬼母。
但話還未說完,那寒衣鬼君卻是素指挑起,一指彈在黎卿腦後,將其彈飛了十數丈去,生生阻住了他的讚美之詞。
“哼。”
“本尊只需要其大致身高體態便可,需要你在這裡滿篇讚美之詞?”
“等著!”
莫要在一個女子面前瘋狂的誇讚另一位女子,便是鬼神之間同樣如此。
黎卿恰好就是犯了這般忌諱,半是羞愜半是依賴的描繪,還仙顏鉛華之相,冰肌玉骨之形,你真當你家那位是謫仙呢?
寒衣鬼君沒好氣的給了他一彈指,冷冷地留下一句“等著”,轉身便消失在了這妄世深處。
那一指力道可是不小,打在黎卿背後簡直就似是遭到太古戰車的衝撞一般,令其全身元炁猛然散開,險些便栽倒在了地上。
再回過頭來,那鬼君雖已離開,但想來也是答應他的要求。
如此,此事就算是完成了。
黎卿倒也不惱怒,就那般尋了一株老榕,往樹下靜靜地一坐,坐待寒衣鬼君的回訊。
等待了約莫大半個時辰,那寒衣鬼君還未歸來,倒是身側街坊間的人物換了三四茬了,且每一位的人設與形象皆各不相同,一道道新的任務僵硬地觸發著不同的劇情,真就像是一座夢境的世界……
然而,令黎卿心頭一怔的時候,不知什麼時候忽然有腳步聲從他的身後響起。
他猛然轉過頭去,當即便見到了一雙挑著貨箱的擔子,卻是一名坊間賣貨郎。
而更令他驚悚的是,那位賣貨郎的腦袋居然橫扭曲了九十度,【咔擦咔擦】僵硬地轉過來向黎卿打起了招呼。
“後生仔,要寶物不要?救命的寶物,消災的寶物!”
那貨郎咧嘴一笑,詭異地打完招呼之後身子才緩緩轉了過來,與腦袋形成了一正面比擬。
“你……看得到我?你……”
這一刻,黎卿卻是目光閃爍,右手瞬間被黑水幽光覆蓋,招魂鬼篆,五雷龍符霎時間亮起,似是一言不合就要將這鬼東西斬殺在原地。
“哦喲,好霸道的後生仔!”
“刀兵可莫擅興,你我諸世也就只這麼一次交集,快挑一件東西吧。”
那賣貨郎身形消瘦,但腰桿極為筆挺,玩世不恭的面容上卻是有著抹不去的雍容華貴。
似是古史中哪一位大人物的剪影。
“我沒錢,買不起!”
黎卿也不想招惹這種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東西的存在,囫圇拒絕,起身便走。
誰知那賣貨郎卻是嘴角一勾,不依不饒了,貨郎身軀猛然上升一提,竟是不可思議的突然長了一截,就那般居高臨下的將黎卿鎮在了當地。
“拿一件去吧,這裡有岐山的鬼骨,陰幽的荒劍,魔王的皮……”
說著,那貨郎就從貨箱中掏出來了一枚人骨,一柄長劍,一張白皮,一滴黑血。
這看上去比可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東西啊,真要挑選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