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我也不是隨便一個山中修行的野妖怪,也是有傳承的,知道許多別人不懂的事,不過仙長到現在還不報上名號,倒確實比我這妖女還要無禮幾分!”
莊霖也不惱,笑了笑再次拱手一禮。
“真是伶牙俐齒,難怪能教出如此手下,你還是勿要叫我仙長了,免得又覺我佔你便宜,同是修行眾生,稱一聲道友便可,鄙人莊霖,見過道友!”
夕渺心中一喜,能處於相對平等的狀態交流自然最好,當然,也絕不能蹬鼻子上臉,她面上不敢怠慢,坐正了身體回了一禮。
“不敢如此,小女子還是如剛才那樣,稱您一聲先生吧!”
回禮之後,夕渺再次抬頭,直言詢問一句。
“先生可是閉世太久,如今才出來?”
莊霖微微皺眉想了下,還是微微點了點頭,嚴格來說他這種突然冒出來的,此類解釋還是合理的。
這本就是早就有的猜測,夕渺見莊霖點頭,立刻又繼續道。
“先生如今也該知曉天地早已大變,不是您曾經的那個時代了!”
“這一點莊某也知曉,所以如今在外行走,也想多瞭解這世間各道與眾生之事,說起來今日與道友相遇也算有緣,何不同我講一講呢?”
這麼一會接觸下來,夕渺既確認了真人身份,而且心中的緊張已經淡化了,此刻講到關切的事更是不再多慮,聞言點頭道。
“小女子正有此意,還有.今日之言,還望先生務必保密,不要洩露出去!”
“嗯?那他.”
見莊霖看向黑澤,夕渺笑了笑道。
“先生放心,黑澤是我一點點餵魚喂大的,絕對可以信任的.”
莊霖點了點頭,同時心中記下了這個名字,之前黑魚精說的時候他沒記,剛剛幾次想開口,差點把“灞波兒奔”喊出來。
一邊的黑魚精聽得也是十分感動,哪知夕渺又補了一句。
“他要是敢洩露,我一定會先擰下他的腦袋!”
黑魚精聽得脊背發燙頭皮發麻,莊霖則頓時啞然失笑,但他的笑容還沒持續多久,夕渺的下一句話就讓他錯愕。
“先生,您知道世上已經多久沒有出現真人了麼?”
“此話何意?”
難道真人現在很少麼?真人雖然在仙道意義特殊,但還不至於很稀有吧?
莊霖面露幾分嚴肅,而夕渺同樣神色肅穆,伸出四根手指。
“四百年!四百多年來,您是我見到的第一位貨真價實的真人!嗯,這麼說不準確,應該說您是四百多年來第一個被證實的仙道真人!”
什麼!?
莊霖雖然沒有驚撥出聲,但心中驚愕不已。
“您知道最後一位真人如何羽化的麼?”
見莊霖看著自己,夕渺繼續說了下去。
“四百多年前,我師父親眼所見,最後一位大真人道隕於五色神峰,有很多人參與此事,最後連那位大真人的存在都被抹去,更不知道有誰參與其中.”
“你師父也不知道麼?”
莊霖強壓驚容,在此刻這麼問了一句。
或者說,此女的師父能親眼所見,會不會也參與了呢?只是這句莊霖沒問出來。
而夕渺則搖了搖頭。
“師父或許知道吧,但到他去世都沒有告訴我,我猜他是為了保護我吧,但我現在講的也全是他留下的話,若今日沒遇上先生,多半我也會傳給黑澤,直至遇上如您這樣人.”
一邊的黑魚精這會是真的愣了一下,就連莊霖都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先生,您可知在上一位大真人道隕之前,世上有多久沒有出現修真級數的仙人了麼?”
莊霖臉色終於是變了,意思是在那之前也已經很久沒出現真人了?夕渺也繼續開口回答了自己提出的問題。
“應該也有四五百年.您知道麼?”
從修仙小有所成之後,這是莊霖第一次渾身上下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修仙界,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傳承斷絕,法脈不存,古之仙道早已寂滅!現在的修仙界.不是先生您那個時代的了,所謂正邪黑白都混亂不堪,亦如這人間世道那般”
夕渺說著又嘆了口氣。
“所幸一定程度上也還有一些秩序,正道總算是勝過一籌的,而且也有不少前車之鑑,胡亂攪合人間大勢者往往討不了好”
莊霖眉頭緊皺,心中有驚濤駭浪,卻又不知該不該完全相信眼前的這個妖修。
不過夕渺雖然聽不到莊霖心聲,但大概猜得出他在想什麼,既然已經說開了,當然要說完。
“先生您是合真道境的人物,真靈盡歸於身,跳出三界之外,想藏應該不難,小女子說的您可以不信,但還請您務必小心.縱然是那群害了上一位大真人的傢伙都已經消亡,可您畢竟是真人,若此訊息傳開”
夕渺話音微微一頓才繼續道。
“若訊息傳開,不論善惡,天下覬覦您之人必如過江之鯽,您即便真有通天法力,卻也不得不防!”
說著夕渺伸出一根蔥白食指點了點自己鼻頭,咧嘴玩笑一句。
“比如小女子我,您也得提防提防!”
顯然夕渺對真正仙修的瞭解還是不完整的,善意惡意對於莊霖來說其實是好區分的,到了他的境界,法眼能清晰看到氣數的細微變化,自然也容易區分惡意善意。
但莊霖也不會盲目自信,他知道有些人是會藏氣的!
當然,別人能藏,莊霖也可以,這對真人來說本就不難。
不過此刻夕渺的心態莊霖還是分得出的,氣息也是完整顯露,他深呼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之後才終於問了一句。
“為什麼沒有新真人修煉上來?傳承真的斷那麼徹底麼?”
莊霖想起了自己的大弟子劉宏宇,當初他還被認為是精神病的時候,好像就說過類似的話。
夕渺想了許久,才猶豫著開口道。
“小女子也並非事事清楚,不過師父還在的時候,我聽他喝醉酒時好像提過一嘴,好像是因為所有仙修亦或者修行各道,都缺了東西.他醒了之後我問他,他卻不答,並且從此之後再沒有碰過靈酒了”
“你師父有什麼仇敵麼?”
莊霖這麼問了一句,夕渺想了下搖了搖頭。
“我也曾這麼想過,但師父向來與人為善,與各方都交好,甚至與二相靈音菩薩等佛門尊者都有往來,怎麼可能有什麼仇敵呢?”
那為何要如此諱莫如深呢?不得不說,因為夕渺的一番話,莊霖這會的心有些煩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