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緩緩鬆開手掌,感受著指尖殘留的力道,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打破虛空,可以見神!
此中之神,非先天之神,亦非後天之神,而是軀殼之中的身神,得見身神,自有莫大神通,種種不可思議之能,這便是呂尚的人仙大道。
先前近仙之身雖強,但終究脫不開血肉之限。
而此刻他身證人仙,能與天地交感,再加上神而明之的境界,倆重境界迭加於一身,讓他一入人仙之道,就有超乎想象的神通。
嗡!
夜空中的流雲匯聚得愈發濃密,呂尚立於廊下,衣袂在月華與金霞中獵獵作響,周身那淡薄光霞漸漸沉澱,化作細密流光遊走於毛孔間。
衙邸之外,刺史親兵四將之一的霍驍正按劍巡值,驟聞那穿金裂石的鐘磬之音,他當即抬頭,望見刺史衙邸上空金霞沖霄,與月華交織成一道光柱,天地間奔湧的精氣幾乎凝成實質。
“這是?”
霍驍心頭一動,他自幼修習家傳武藝,也算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氣象。
那股煌煌之氣席捲四方,動人心魄,他腰間佩劍自發鳴響,劍穗上的銅鈴叮叮作響,似在朝拜。
城南宏藏寺,寺院深處,浮屠塔下,一尊鬚髮皆白的老僧,若有所思的望著刺史衙邸方向,低聲道:“金鐘鳴,玉磬和,天機地場異變,”
“這,這是人仙衝關?”
老僧手中捻著一串菩提子,每顆菩提子都被摩挲得溫潤如玉。
“好個呂尚呂飛熊,小小年紀,就證人間武學之巔,真是了不得!”
“難怪那連提黎耶舍與闍那崛多,如此看重此子,稱其身具玲瓏,佛性天成,若能將此子度入沙門,以此子的根性,必能成為我中土一代宗師。”
老僧與那連提黎耶舍、闍那崛多二人相交極厚,在呂尚奉楊堅聖旨出任涼州後,那連提黎耶舍和闍那崛多便傳書老僧,讓老僧多多留意其行止,若是有機緣,便點化一二,引其向佛。
對於老僧的本事,兩位天竺活佛還是很清楚的。
他們曾在這宏藏寺駐錫三月,彼時兩位活佛在僧伽婆羅的基礎上,重譯《佛說大乘十法經》,正是興致高漲之時。
與老僧在浮屠塔下論法七日七夜,從阿含部談到般若部,從西天佛國講到閻浮眾生。
老僧佛法造詣之深,令倆位天竺活佛都為之心折。
也是如此,在得知呂尚任職涼州後,倆位活佛立時想到了這老僧,想讓老僧出手,點化開釋呂尚。
“身證人仙,便能引動天機如此,”
老僧又觀望了片刻,緩緩起身,僧袍掃過地面積塵,卻無半點沾染。
“這般根性,若入我沙門,怕是能勘破‘人我執’,直叩‘法空’之境。”
“若非貧僧知道,那人還在輪迴中打轉,不該在此時降世,都要以為此子是那人真靈轉世了。”
“算起來,那人已經輪迴九世了,也不知這一世,又會是個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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