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隋開皇之初,入仕只有四條路,分別是舉薦、軍功、吏職、門蔭。其中只有軍功、吏職是寒門子弟能想一下的。舉薦、門蔭這兩條路一直都是關隴貴族、門閥大族、勳貴的自留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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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臺別院,
呂尚神態悠然,靜靜翻閱著以前收藏的道經手稿。
自從得了《浮黎鼻祖金華秘訣》後,呂尚再研讀這些普通的道經,每每閱覽都有不同的收穫。
十二章金華秘訣晦澀難解,每一句經文甚至可以有幾十上百種釋意,而這些釋意又彼此對立,乃至相生相制,呂尚越參悟越覺得自身之渺小,大道之高遠浩渺。
正因《浮黎鼻祖金華秘訣》的經義艱澀,呂尚才開始重視起基礎的道經文卷,想以這些道經積累自身道學修養,然後再去研讀晦澀的十二章金華秘訣,或有不一樣的收穫。
呂尚雖稱終南山道人為師,可那道人終歸是沒真正將呂尚收入門牆之內。沒有老師的耳提面命,講解《浮黎鼻祖金華秘訣》的真意,呂尚就只能自己摸索,以本身理解闡釋十二章密傳。
“呂尚,”
就在呂尚專心致志的翻閱道經時,一聲輕喝,將呂尚驚醒。就見呂永吉冷著臉,推開硃紅閣門。
“父親,”看到呂永吉神態不對,呂尚輕應了一聲。
呂永吉冷哼道:“你還知道我是你父,你個孽障,任性妄為,竟敢自己跑到終南山出家學道。”
“你說說你做的好事,這世上還有你不敢做的事嗎?要不是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為了呂家香火著想,我都想把你逐出家門,免得再讓那幫士大夫笑我門第鄙陋,教子無方。”
呂永吉明顯是有些惱了,呂尚當初棄家出走,入終南求道一事,幾乎成了整個京師的談資,上至權貴,下到黎庶,眾議紛紛,就連他進宮面聖的時候,天子楊堅亦開口垂詢。
這讓呂永吉相當惱火,雖然他後來刻意貶呂全去終南照看呂尚,又在終南山下投入眾多人力物力,生怕自家獨苗在山中吃苦受罪,可這不能說明他就對呂尚出走之事毫無芥蒂。
呂永吉面沉如水,又道:“以前你要學道,我都由著你,卻沒想到最後學道學的心都野了,連郡公府都待不下了。非要跑到深山老林裡,風餐露宿,櫛風沐雨,沒苦找苦吃。”
“現在好了,你老子我成了京師勳貴圈裡的笑話,笑話就讓他們笑話吧,老子自小出身微寒,習慣了唾面自乾,臉皮厚無所謂,但你小子以後前程怎麼辦?還要不要前程了?”
呂尚默然無語,他還真從未想過什麼前程,比起尋仙訪道長生久視,紅塵世俗的所謂錦繡前程,在他眼裡一文不值。何況,隋二世而亡,作為皇親外戚的他要前程又有何用?
就是想要前程,也該去抱李淵大腿,和楊堅的易怒無常相比,李淵這人對朋友是出了名的義氣深重,與李淵相交,再等到二鳳出世後,抱上二鳳的大腿,這紅利能吃三百年。
非是呂尚不知恩,不思保扶隋室,身為楊堅母族外戚,真要能保,呂尚不會不保。只是連上界計都星降世的靠山王楊林,都違不得隋滅唐興的大勢,呂尚又憑什麼逆天而為。
呂尚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隋室大廈將傾時,帶走一倆個楊氏嫡系血裔,將其匿於民間,讓他們開枝散葉,為楊家保留一點香火根苗,如此也算是不負了楊家給予的尊榮富貴。
“唉,”
看著低頭默思,任憑責斥的呂尚,呂永吉無奈道:“算了,你這個孽障,真是老子的魔星,誰讓老子就你只這一根獨苗呢,就算是腆著臉進宮求天子,也不能讓你沒了前程。”
“我已讓呂全上吏部遞上了名刺,讓你門蔭入仕,少則三五日,多則一個月,吏部那邊就會有結果。這幾日你在家給我老老實實的讀書,別再想那些糟心事,聽明白了沒有?”
呂永吉臨出門時,想了想,最後道:“你老子我雖是齊郡公,可到底是因外戚皇親而得爵,比不得那些有大功於國的柱石勳臣根柢深厚,咱齊郡公府經不起折騰。”
“我在時還能憑著一張老臉,由著你的性子胡來,等我不在了,看你這孽障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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