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闍那崛多見北周宇文邕毀佛,自感宏願成空,所以他西歸北天竺,最後在甘州北部,被當時的突厥佗缽大可汗留住。佗缽大可汗篤信佛法,崇敬三寶,將闍那崛多奉為導師。如此闍那崛多在突厥一呆就是十數載,後來佗缽大可汗病逝,突厥各部為爭奪大可汗之位分裂為東西突厥,闍那崛多正煩惱如何脫身而去時。
是帝師曇延攜童真、洪義、通幽、覺朗、道遜、玄琬、法常等弟子上奏天子楊堅,遣使突厥請闍那崛多東來,至大興善寺下榻譯經,助闍那崛多在突厥脫身。
所以,那連提黎耶舍才說闍那崛多欠了帝師曇延好大的人情,這人情確實是大。
不多時,沙彌引領著曇延大師步入禪房。
帝師曇延一襲素色僧袍,衣袂飄飄,面容清癯卻難掩眼中的慈和。
他雙手合十,向闍那崛多和那連提黎耶舍行禮:“二位大師,許久不見。”
闍那崛多與那連提黎耶舍還禮:“曇延大師,”
帝師曇延道:“以兩位大師的修為,應知貧僧是為何而來,貧僧請二位大師助我中土佛宗一臂之力,完成轉輪聖王的偉業。”
那連提黎耶舍轉頭,看闍那崛多如何回覆曇延。雖然闍那崛多稱那連提黎耶舍為師兄,但兩人中做主,拿主意的還是闍那崛多。
“世尊曾言,南瞻部洲,貪淫樂禍,多殺多爭,正所謂口舌兇場,是非惡海。”
闍那崛多低聲道:“我因此發慈悲心,渡汪洋大海,自西牛賀洲佛土,入南瞻部洲,希望能以佛法感化眾生,使南瞻部洲之人不殺不爭。”
“只是在這南瞻部洲,我屢屢碰壁,雖有慈悲,卻只能看著宇文邕毀佛謗佛,看著崇佛信佛的佗缽大可汗死後,諸子刀兵相見,而無能為力。”
“曇延大師,你的輪轉聖王,能讓南瞻部洲的眾生脫離是非惡海嗎?”
帝師曇延沉思了片刻,道:“貧僧也不知道,輪轉聖王能否讓中土眾生不殺不爭。不過,想來也是不可能的,中土之人,爭為本性。”
“貧僧只盼著天子心懷蒼生,早日結束這長久的戰亂紛爭。彼時萬民歸心,教化普及,南瞻部洲的眾生或許能遠離是非惡海。”
“善哉,善哉,”
闍那崛多嘆道:“大師之境界,貧僧欽佩!”
帝師曇延道:“終一生渡世人,與終一世渡一人,在貧僧看來都是一樣的,二者沒有分別。”
“貧僧不像闍那崛多大師一般,有著渡世人出苦海的宏願,貧僧只希望世人知教化,就心滿意足了。”
到了闍那崛多與帝師曇延這般的羅漢境地,彼此真心假意,一聽就知,一看就明,所以闍那崛多在曇延說出,終一生渡世人與終一世渡一人時,才會有振聾發聵之感。
因為這真的帝師曇延的感悟,闍那崛多才覺得欽佩。
“大師來此,是想向貧僧求教突厥之事吧,貧僧曾旅居突厥十三載,對突厥的一些神通者有些接觸,大師若問,貧僧知無不言。”
突厥之中,也是有神通者存在的。
突厥最鼎盛時,彎弓數十萬,別處於代、陰,南向以臨周、齊,二國莫之能抗,爭請盟好。
北周是既與和親,歲給繒絮錦彩十萬段,突厥在京師者,又待以優禮。衣錦食肉者,常以千數。北齊也懼怕突厥侵略,傾府藏以給之。
正是因為這些神通者,才給了突厥窺伺中原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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