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獸血所煉就的丹藥,會有損神魂,反觀人血煉製的丹藥,不過是徒增些負面情緒,只需打坐入定,便能排解。
陳業此前,始終參悟不透其中差異緣由。
直至瞧了那份詳盡記錄,他心底才湧起個尚不成熟的揣測。且先假定,野獸與人的本質並無二致,煉成血丹後的功效亦是相同,那副作用的原理,按理自然也該一致。
既然原理一致,成效卻截然不同,或許癥結便在那所謂的“相沖”。書中對於相沖之象,有著千百種闡釋,可大多隻是羅列出相沖的物事,偶爾提及化解之法,卻對為何相沖隻字不提。
那些前輩們,好似都心急火燎,只知告誡後人“切勿如此”,卻把“為何如此”的關鍵刪去不寫。許是他們懶於鑽研,又或許覺著行文記述太過勞神費力,能省則省。反正對大部分修士來說,跟著學便行了,知其所以然也對修行無益。
就如陳業的師父墨慈,他向來是按部就班,照著書中所記修煉,從不刨根問底,不也修得一身不俗法力?若非時運不濟,撞上清河劍派的高徒,墨慈未必不能再突破幾個境界,即使不能成仙,也能再活幾百年。
當然,還有些人心存不軌,故意胡編亂造。
陳業曾在好幾本修行古籍裡看到前後矛盾的謬誤,多半是那陳腐至極的“師父對徒弟留一手”的陋俗作祟。
真傳仿若拼圖缺了關鍵一塊,就怕徒弟學通透了,對師父舉起萬魂幡。
不奇怪,我等魔修多半如此。
陳業性子執拗,在他眼中,修行可是人生頭等大事,非得探究個明明白白不可。憑藉這數月來的所學所悟,對照實驗所得,陳業認為這血丹相沖的根源還是在神魂。
修行之基,乃是靈氣,世間一切神異詭譎,皆因靈氣而生。
修行者神魂遠比凡人堅韌,但死後還得借靈氣塑形方能化作鬼魂,否則風一吹便要散了。
倘若野獸的神魂,亦能左右靈氣呢?那最易受影響的,無疑是原本存於心頭血中、被煉化的靈氣。
魔門修士以心頭血煉丹,裡頭蘊含的,不單有經消化後的靈氣,更有那尚未徹底消散的獸魂。服用血丹,便是要將這靈氣融入自身,把那些靈氣二次煉化。
如此一來,吸納之時難保不會將殘魂一併吸入體內,積攢得多了,自然要影響自身神智。
為何人血丹能排解?只因人類的怨念大體相通,人皆有四肢五感,相互比照,相差無幾。
人之痛苦,人能體悟。
能理解,便能自我疏解。
知其然,方能解其惑。
可獸類的五感,本就迥異於人,獸魂入腦,人又怎可能領會那四肢伏地、茹毛飲血的感受?更莫說獸類的聽覺、嗅覺等,皆與人不同,這相沖之勢,便愈發猛烈。
說起來繁複,簡而言之,便是人理解不了獸類。
同理,獸類之間,亦無法相互理解。
是以,野豬服下狼血丹也難逃一死,死前還會顯露出野狼習性,此乃野豬的神魂遭狼魂侵蝕的結果。
一言蔽之,跨種族不行,故而血煉之法,必須同類相食。
要驗證這一推論,並非難事,狼血丹還剩些許,只需擒來一隻狼,喂下丹藥,便能見分曉。
依陳業推測,狼血丹喂狼,至多讓這狼變得狂躁不安,絕無癲狂暴斃之虞。念頭既定,陳業將記錄仔細收好,趁著夜色,再度奔出破廟。今晚若不捉頭狼回來,他怕是難以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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