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何等複雜,一個不到二十的少年,有這份本事?就算他記事早,滿打滿算十來年的時光,如何能到這種程度。就他給人算命的手段,給你念的那些口訣,我活了那麼多年都未曾聽過如此精準的總結。“這個叫陳業的小子,多半有所隱瞞。”
蘇純一卻說:“但他確實是行事正派,是俠義之士。”
張奇盯著蘇純一看,見她神情焦急,便笑道:“小丫頭莫要心急,我說他有所隱瞞,並非說他心懷歹意。旁門散修過得艱難,當然要對別人藏一手。他為了救助一個陌生的孩童,將天書秘術都送了出來,確實稱得上義士。
“這份人情,我們清河劍派總要有所回報才是,光是一個劍匣可不夠。這樣,你去問問他想要什麼,庫中所存的法寶,隨他挑選一件。
“還有,焚香門既然願意用洗魂花來換他的秘術,這事我們也做個順水人情,願不願意換,讓他自己做決定。既然是他的東西,我們也不好替他拒絕。”
蘇純一聽了,連忙高興道:“多謝掌門。”
張奇笑道:“多謝什麼,又不是賞你的。”
蘇純一頓時紅了臉,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張奇倒也沒繼續逗這隔著輩的小姑娘,擺手道:“那邪咒靈童我會命人儘量救治,能不能活便看其造化了。至於你,去多領幾張靈符護身,你的師父給你算出福禍相依,如今福氣有了,禍患就不遠了,除魔衛道諸多艱險,你要多加小心。”
蘇純一連忙拜謝而去。
等到蘇純一離開了這座大殿,張奇身旁便多了一個青年模樣的道人,只是一身黑袍,顯得有些陰森,此人正是焚香門的掌門陸行舟。
張奇對這人說:“老陸你看,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自己找人換去。”
陸行舟忍不住瞪了張奇一眼,不滿道:“秘術都到你手上了,給我行個方便能有多麻煩,那姓陳的小子既然將秘術送你們清河劍派,肯定不介意你們送人。非要繞這一大圈,你誠心為難我是吧?”
兩人結交多年,當年對抗魔門時也曾並肩作戰,是過命交情,陸行舟才不管張奇是什麼天下第一人,說話也是絲毫不客氣。
張奇卻說:“堂堂焚香門的掌門,搶小輩的東西像什麼話?我早說了,天書不重要,你這死腦筋不聽我的,非要換就自己去。”
“你又何曾聽過我的話?”陸行舟怒道:“你看你都衰老成什麼模樣了?你還有多少壽元能與天道抗衡?讓你飛昇,你怎麼就不聽我的,真想死在這裡?”
張奇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過了這大殿的屋頂,望向了九天之上。
張奇問道:“你說這仙界是什麼模樣?”
“我又沒去過,怎麼知道?你飛昇不就知道了!”
張奇又問:“那你說那些前輩們飛昇了,怎麼都不回來了呢?”
這一次,陸行舟沉默了。
張奇卻笑了,安慰道:“莫急,我也不會真死在這裡,等到最後一日,我會飛昇的。”
陸行舟問道:“你還能撐多久?”
“沒多少時日了。”張奇感慨道:“既然飛昇一去無回,我想再多看這世間幾眼。”
“哼,你就早些過去,在仙界等我。”陸行舟彷彿不想多聊這個話題,便又問道:“既然你不幫我,那我自己派人去找那姓陳的小子,你總不會阻止吧?”
張奇無所謂地說:“要去便去,你們焚香門的事,與我何干?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們焚香門的後輩弟子傲氣得很,可別弄巧成拙了。我可不想在飛昇之前看到你們焚香門變成旁門左道。”
陸行舟嘆息一聲:“門規越是森嚴,門人弟子便越少,傳承越發艱難。門規若是放鬆,又容易墮落成魔。其中尺度,正如這天下善惡,難以簡單區分。我沒你這麼灑脫,清河劍派是你創立的,但焚香門是我繼承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門派斷了傳承。”
張奇擺手道:“不說了,你有你的難處。但老陸你要明白,我清河劍派的劍,只論對錯,不講情面。他日你若入魔,我也不會手軟。”
陸行舟冷哼一聲,雖說早就知道張奇的性格,但聽得這句還是讓他心中不快。這又臭又硬的鐵石還是快點飛昇,省得在這裡礙眼。
陸行舟化作一團青煙便消失無蹤,他忙著派人去找陳業換取秘術,天書秘術焚香門勢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