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高見和那條青鱗真龍已經在路上了。
深邃的海水中,巨大的青鱗真龍在前方引路,龐大的身軀攪動著水流,形成無聲的暗湧,高見不疾不徐地跟在後方,姿態從容,彷彿在自家後院散步。
沉默在持續,只有水流滑過鱗片和衣袂的細微聲響。
高見目光掃過前方那冰冷的龍軀,心中念頭微轉。閒著也是閒著,龍王的態度不明,若能從這個帶路的真龍口中探聽點風聲,也好早做打算。
“咳,”高見清了清嗓子,主動打破了沉寂,聲音透過水流清晰地傳遞過去,“這位龍兄,不知如何稱呼?這一路行去龍宮,路途不短,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聊聊?”
前方的青鱗真龍似乎沒想到高見會主動搭話,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頓,隨即傳來一聲帶著明顯不耐和幾分冷意的悶哼:“哼!你還敢主動與我搭話?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高見眉梢微挑,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語氣真誠地問道:“哦?恕小子眼拙,敢問閣下是?”
“我姓元!”青鱗真龍的回答帶著一種刻意的強調。
元?
高見心中瞬間瞭然!
元家的真龍!丹砂的仇人!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當初在東海的時候,剛剛抵達,被對方堵門,高見那時候才三境,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靖江君突然降臨,悍然出手,斬殺那條意圖對丹砂下手的元家真龍的場景。那一幕,以及元家真龍臨死前的咆哮,他至今記憶猶新,而且,也正是因為那一戰,讓高見洗了一趟正兒八經的龍血澡,導致後來白大夫用這些龍血給他洗練過傷勢。
眼前這條,是對方的同族啊。
不過,高見臉上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他先是恰到好處地“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換上一種恍然大悟般的“驚喜”神色,甚至語氣都帶上了幾分“熱絡”:
“哎呀!原來是元家的龍兄!失敬失敬!”他拱了拱手,彷彿遇到了老熟人,“那豈不是元律前輩的同宗兄弟?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元律前輩此刻正在貴寶地閉關,他日功成出關,我們可要好好親近親近!”
這一套“認親”連招,顯然讓對方有些愕然。
“你……!”青鱗真龍猛地扭過頭。
愣了一會之後,他睜開豎瞳盯住高見,那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連帶著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幾分!
它顯然被高見的回答給噎住了。
元律?他不知道自己說的是舜家的事情?
不知道就出鬼了,此人絕對明白,只是在和自己打馬虎眼!
它憋了幾息,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乾澀無比的話:“元律……那是稱號!他真名……不姓元!”這話說出來,連它自己都覺得無比憋屈和荒謬。它本想借此身份給高見一個下馬威,結果反被對方用“元律”這塊牌子堵得啞口無言。
“哦?原來如此!”高見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受教”的誠懇笑容,“多謝兄臺提醒!是我孤陋寡聞了。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他語氣輕鬆,彷彿真的承了對方一個天大的情。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饒是這條元姓真龍。也被高見這滑不溜秋、裝傻充愣又暗藏機鋒的態度弄得有點懵。
它感覺情況完全偏離了預想,再這樣下去,自己反而成了被牽著鼻子走的那個。
巨大的龍軀在海水中煩躁地擺動了一下,攪起一片混亂的渦流。它決定不再跟高見繞彎子,直接點破,聲音帶著壓抑的冰冷:
“哼!伶牙俐齒!少在這裡裝模作樣!我不信你不記得靖江君做過什麼!你現在找我搭話,無非就是想套點東海的情報,好為你們下一步謀劃做準備!我告訴你,休想!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
它直接點破了高見的目的、
高見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但並未消失,只是變得有些玩味。他看著前方那充滿戒備和敵意的巨大龍影,思考了一下。
沉默了幾息,他忽然用一種極其平淡、彷彿在討論天氣的語氣問道:
“這樣啊……那,按照你們東海龍宮的規矩……”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讓那青鱗真龍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過來。
“如果我想讓你開口的話……是不是……打你一頓,就可以了?”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方那龐大的青鱗龍軀,猛地僵直在原地!
狂暴的龍威如同失控的海嘯,轟然爆發!周圍的海水瞬間被排開,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球體!青鱗真龍猛地扭轉身軀,那顆猙獰的龍頭幾乎要懟到高見面前!
冰冷的豎瞳收縮成針尖大小,裡面燃燒著難以置信的暴怒和一種被螻蟻挑釁的極致荒謬感!
“你——說——什——麼——?!”每一個字都如同從寒冰中迸出,狠狠壓向高見!
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剛剛踏入七境的人類小子,竟然敢……竟然敢當著它的面,說出這種話!
打它一頓?!
在東海的地盤上?!打它?
姓元?元家的真龍?丹砂的仇人?!(詳情見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可還記得呢,當初被靖江君所殺的那條元家真龍!
“試試嘛,又不吃虧,龍王命令在那裡,你也不敢殺我,我需要你說話,也不會殺你,就當是切磋的賭注了,如何?”高見緩緩伸手,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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