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寒風呼嘯,一艘艘巨大的船舶踏水而行,蒸汽被排到天上,煙霧瀰漫。五感被風聲撕扯得支離破碎,燈火搖曳中映出幾道模糊身影。
“齊大人,還能再快些嗎?”
最前面,一戎裝打扮的將軍面色肅然,不住緊張的詢問著。
“將軍,我們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在將軍的對面,一工部的官員有些無奈的說道:“現在正直冬日,留水進入冰期,我們走這條水路本就是繞遠了,這幾日風向還不對,尋常船隻根本就不能啟航,也就是咱們新式的這種蒸汽船,才能在這樣的時候出航。”
“齊大人莫怪,本將實是心急,你也知現在越陽的情況……”
“不敢不敢!將軍,咱們走水路,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如今越陽城被北烈神兵天降進攻圍城,陛下還被困在城中,外面自然是著急的。
將軍這般態度,也情有可原。
不過再著急,也總要有個章法,他們這一路集結隊伍,規劃路線,也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
“將軍,前方探子來報,有血衣賊寇設伏,阻我軍退回。”
軍隊向北方疾馳。
士卒來到了主將跟前,急聲報告道。
主將聞言憤憤地甩了甩衣袖,暗罵道:“好狗賊!我攻他城時憋著不出來。我要撤軍去救駕,他反倒阻我。”
“給我傳令下去,列陣迎敵!”
“是!”
……
“還有多久能到越陽?”
“將軍,按照咱們現在的行軍速度,至少還需兩日。”
“兩日……”
“若是下了雪,前路難走,還會再拖一段時間。”
……
相同的事情,在靠近越陽城的各個軍隊之中發生。
北烈大軍神兵天降,圍困越陽,此事打亂了所有人的戰略部署。
幾個臨近的將領紛紛調整行軍路線,試圖儘快馳援越陽。
眼下便是與時間賽跑。
……
雪已經開始飄落,細碎如鹽,灑在冰冷的盔甲之上。
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殺!”
“殺!”
“殺!”
戰場一片狼藉,北烈的戰士們又一次朝著越陽城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又是一日慘烈的攻城戰爭。
城門被攻城器械砸的岌岌可危。
不斷有士兵爬上雲梯,衝上城牆,城牆上的守軍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滾木礌石不斷砸下,城牆下屍橫遍野,血染雪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的氣息。
城內的鼓聲一陣緊似一陣,像是催命的鐘聲敲打著每一個士兵的心絃。守軍計程車氣雖未崩,但已顯疲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死戰不退的決心,卻又難掩力竭的疲憊。
每個人都在拼命,豁出全部力氣,來爭取那一分一毫的時間。
敵人是田宏,是一個滴水不漏的強悍對手。
他沒有留下任何弱點。
即便是明辰,在正面戰場上也沒有什麼辦法,投機取巧抓住對方的漏洞。
現在只能硬拼。
雙方都盡力讓自己不暴露弱點,比拼意志和耐力。
守下了,乾元便勝了。
城破了,北烈便勝了。
蕭歆玥作為最高領袖,依舊是守在城樓上,與之守城的將士們共沐鮮血,同生共死。
她身披戰甲,目光如炬,看著敵軍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
作為王者,她數次於人前宣講,鼓舞士氣,站在人前,與軍民共同奮戰。
她已經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了。
“殺!!!”
而在這高絕的城樓上,可以遠遠的看到二里之外的一處山崗。
當年明辰圍觀百萬血衣攻越陽,便是在那裡看的。
而今日,那裡透著些許詭譎的氣息,不斷有陣陣轟鳴之聲傳來,電閃雷鳴,似乎是有什麼怪人在那裡爭鬥。
“明辰呢?!!!”
“告訴我!明辰呢?!”
怒吼之聲響徹山野,樹木繃斷,塵土飛揚,巨大的坑洞之中,一個衣著破碎狼狽的男子一把掐住了另外一人的喉嚨,不住質問著,目眥欲裂,怒吼出聲來。
宋虎!
登場于田宏跟前時,他是意氣風發,風度翩翩的儒生打扮。
然而現在,他卻是衣衫破碎,髮髻散亂,一半軀體被雷劈地焦黑,看上去狼狽不堪。
而此時,他質問著,抬起健壯的臂膀死死的掐著計文的脖頸。
整個人的意志已然趨近於瘋狂。
片片飛雪飄落,在他的身後,有幾個巨大昆蟲軀殼,鮮血四溢,也有幾個屍體倒在血泊之中失去了生息。
昔日的兄弟只剩一個髒瞎子怔怔地站在原地。
“撲哧!”
飛刀不知從何處飛來,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脖頸。
另外一邊,一名修者捂著斷掉的手臂,輕輕出來了口氣。
手中掐著不知名的印訣,口中唸唸有詞:“斷臆,歸來!”
隨著他的呢喃聲,天空之中的流光閃過,一柄晶瑩剔透的小刀落到了他的掌心之中,貫穿了喉嚨,卻不然半點殷紅。
“大哥……”
瞎子定定地看著瘋狂的宋虎,捂著脖頸,張了張嘴巴,發不出一點言語。
渾濁的雙眼之中似乎滿是遺憾。
他們兄弟六人各有神通,只覺能在這紛擾亂世之中闖出一片天地來。
如今看來……
這世界太大了,大的超過他們的想象。
“額……”
最後的六弟終是遺憾的摔倒在了地上,生機消弭。
臭氣在飛雪之中瀰漫開來,髒瞎子身影幻化成了一個巨大的蒼蠅,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啊!!!!”
“老六!!!”
宋虎雙目泣血,仰起頭來暴怒的咆哮著,絕望的嚎叫聲在山林之中傳蕩。
片片飛雪落下,也不知是不是白雪浸染,他的頭髮竟然已經幻化成了雪白之色。
“咔!”
雙手如同鐵釦一般,直接掐斷了手中計文的脖頸。
他仰起頭來,怒吼呼喚著:“明辰!!!”
“明辰!!!”
“說是鬥法,為何不現身?!!!”
兄弟五人赴約而來。
殺死唐廣的仇敵,兄弟五人恨之咬牙切齒的明辰卻沒有來。
迎接他們的卻是一眾五花八門的修者,奇門遁甲、巫蠱毒術、神通法寶,各種各樣的手段盡出。
雙方生死鬥法,皆露底牌。
兄弟五人憑藉著各自隱秘的手段神通殺了幾人,甚至還有幾個修者直接化成了一灘水,血骨無存。
但是同樣的,大家都是精明的修者,各有手段隱秘。
自己這邊的秘密暴露出來,很快也被敵手針對剋制。
敵人很多,會的東西五花八門,總能找到可以應對他們的辦法。
很快,幾個兄弟皆是被異法斬殺,顯出了本相。
老三是一隻剛刺螞蚱,腿法如刀,能口吐褐色濃汁,觸之即化,同老二一樣被火燒死。
老四是一隻九節蜈蚣,揹負劇毒,卻被一名懂得收毒的修士用銅鈴收了性命。
老五是個人類修者,慣使隱形之術,金光陣法,可晃人目,引人墮入幻境,後被一無目之人破陣斬殺。
老六則是一千目神蠅,原本就負了傷,今日被飛刀釘死。
至此,他的兄弟,就只剩下他一個了。
即便是殺光了所有人,即便是追隨明主榮登大道,鐫刻於歷史,不死不滅……又有什麼意思呢?
他的兄弟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仰起頭來,雙目猩紅,血淚在眼角滑落。
目光掃過幾個兄弟的屍身,看到了幾個滿眼警戒的敵方修者。
“大哥,來,與我練一練!”
“大哥,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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