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冬去春來,風雪漸漸消融。
越陽城守衛戰勝利的訊息也流傳了出來。
駐守北境兩關的凌玉得到訊息不由得出了口氣,這是一個好訊息。若是越陽陷落,北境的處境就被動了。
而一直看戲的洪凌霜盟主大人得了訊息,卻是不禁笑罵了聲:“這風流兒,又耍賴。”
她跟明辰打賭的意思是明辰什麼都不管,只靠蕭歆玥自己力挽狂瀾,守下越陽。
結果這倒黴蛋兒轉頭就鑽空子,去越陽幫忙了。
雖說沒聽說他起到了什麼大的作用,但總歸還是有影響的。
她就知道,這貨敢把自己放上賭桌,基本上是沒什麼希望的。
北帝這個始作俑者自然也是知曉了訊息,他聞言也就只能暗歎一聲,乾元命不該絕,也不會去抱怨田宏什麼,他知道此行兇險,自己這位兄長顯然已經是豁出命去了,不能再指責什麼了。
除此之外,這訊息也傳到了旁的有心人的耳中。
南方,逍遙城以南,有平、紀、澤三州,是血衣軍最初侵佔的土地,血衣軍浸淫於此已有十多個年頭了,齊皇汪槐兵變身亡之後,整個南域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之中。
百姓了軍隊都已經失去了信仰,野心勃勃之人跳出來渾水摸魚,匪徒橫行。
前些日子,乾元派兵來收復故土,消滅各個頑固割據勢力。
戰亂又起,一片混亂之中,這些割據勢力自己努力尋找存活下來的方向,聚攏團結,最後形成了現在的局面。
推選出了勢力最大的血衣舊部杜允安為帥,推選出了一位齊皇汪槐在民間的遺腹子汪宇陽為新齊皇,在南方建立起了政權,吸納所有仇視乾元的勢力。
這其中並不單單只是包含血衣殘部,還有一些是在亂世之中作威作福的土匪,還有些野心勃勃的野心家,甚至還有些境外勢力……
在乾元回援越陽之後,一些殘黨在見識了乾元的軍力之後,更是團結擁入了這新大齊的懷抱之中。
總之,這些魚龍混雜的人組成了這樣的聯盟。
乾元氣吞山河之勢勢不可擋,不會給他們這些亂世之人任何生存空間。
先前已經是被打的節節敗退,虧得回援越陽給了他們喘息之機。
大家分散在各處,不團結在一起的話,就只能被乾元各個擊破消滅。
只有大家聚集起來,擰成一股繩,才有爭霸活下去的資格。
“援軍趕到,越陽城守衛成功,田宏率領北烈軍退守氶金城。”
並不太好的訊息傳來,草臺班子搭建的朝廷有些沉默。
原本以為就算是不幹掉蕭歆玥,也能侵佔越陽城,給乾元政府一個沉重的打擊,令他們疲於奔命,無力再清剿他們這些人。
卻是不想,田宏那名頭那麼響的大將軍,竟然寸功未建反倒是給那乾皇又送上了一場名聲造化。
“越陽城安然無恙,乾皇勢必會再興兵南下,討伐於我。”
一幼子坐在王座上,看著下面一眾虎狼群臣,有些瑟縮:“諸位愛卿有何高見?”
他們現在這個草莽政權也只能苟在南方猥瑣發育。
根本就不是乾元的一合之敵。
越陽城救下了,接下來顯然對方還會派大軍來討伐。
屆時他們這些人更不好過。
“怕他們做什麼?”
在汪宇陽身邊的不遠處,站著的是一位身形高大,極為雄壯的胖將軍,他表情陰騭,冷哼了聲:“咱們大齊也不是好欺負的,他們若來,我們開戰便是。”
他是如今大齊的元帥,名為杜允安,曾是汪槐手下大將,在汪槐北征時統領東南軍區,負責防衛大後方根據地,汪槐留了心眼並沒有讓他一人主掌大權,還另派了兄弟和下屬分權。不過,這些人要麼因為戰事被調走,要麼鬥他不過,被他擠兌身死。
在汪槐徵徐仲靈時,令他出兵,他卻賊寇作亂推脫不出。現在汪槐死了,他便以雄兵坐擁南方,成為最大的割據勢力。
明面上是扶汪宇陽為主,號齊皇,實則真正掌控大權的是這官居宰相,掌控兵馬和實權的大元帥。
“不過是一幫偷奸耍滑之輩,那明辰暗害先皇,我豈可與之干休?”
聚攏力量,首先便是需要一個共同的口號,共同的敵人。
在杜允安這些人的宣揚下,汪槐並非是死於兵變,而是死於明辰的陰謀詭計,被暗殺致死,血衣軍不可內亂,該集中全力擁護新主,反抗乾元。
這便是他在南方宣揚的口號,安撫民心,收割汪槐的政治文化遺產,在逍遙城以南的新河城建立了政權。
盡最大可能平復混亂,並且藉著汪槐的名聲,收攏力量。
草臺班子搭建的朝廷名義上是朝廷,實則皇帝並無實權,以大元帥為首。
其餘的這些肱骨也不過是各路來投的割據勢力,大家各懷鬼胎,勉強組成的一個簡易聯盟,看似團結,不過也並無乾元那般萬眾一心的凝聚力。
“陛下,如今北烈並未退兵。”
“咱們可遣使前往氶金城與田宏建立聯盟,咱們同仇敵愾,共同對抗乾元。”
現在的新大齊,已經完全成為一個利益團伙,再無半點信仰。
與之汪槐建立的理想國完全相悖。
義士早已死絕,剩下的不過是被權力腐蝕之人。
汪槐若在,他即便是投降於乾元,也斷然不可能做出聯合北烈來抗擊乾元的這樣的事。
自家人的事情,就是自家人的事情。
……
耀日明媚,南方本就是溫暖之地,冬日漸漸退去,已然不見風雪。
城中最為氣派,最為富庶的大宅之中。
雕樑畫棟,富麗堂皇,以金銀美玉裝點門扉。
在這裡亂世之中不知聚斂了多少的財富,才建成了這樣的府邸。
比之新齊皇所居住的皇宮都要氣派萬分。
大元帥杜允安上朝事畢,匆匆回家,一屁股坐在了檀木椅上,面色並不好看。
朝上說的氣宇軒昂,那不過是說給別人聽的。
他深知,一旦乾元大軍南下,
他將會面對什麼,將會得到一個怎樣的結局,眼前的所有榮華富貴都是雲煙。
忽而,一道和煦的男聲在他的耳邊響起:“元帥,可是需遣人前往北烈田宏將軍處,商議聯盟之事?”
他聞言不住抬起頭來。
目光所至,一怪異僧侶不知何時,已從門外走來。
他很是奇怪,跨出一步,卻已然是走出了十步的距離。
一瞬之間,便來到了他的跟前。
“貧僧不公,見過元帥。”
隨著僧人抬頭,一張詭異的面容映入了杜允安的眼簾。
頗為白淨的和尚,戴著僧帽,單手施佛禮。
不過,怪異的是,他的眼睛左眼閉,右眼睜。
唇被劈做兩半,說話時僅由左邊的嘴唇在動,確實是一怪人。
在數年前,汪槐北上之時,這和尚叩開了杜允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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