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可啊!”
“陛下,臣願留守越陽,死戰到底!”
“陛下,咱們走了,乾元的脊樑就斷了!”
“咱們人太多,行程太慢,衛兵太少!逃走也不好走,不如就留在越陽城!”
“陛下,您需要為乾元考慮啊!您在,乾元就有希望,萬一……”
……
朝堂上議論紛紛,群臣各抒己見。
有人說要快些離開,有人說要留下死戰。
各個選擇的優點缺點也都被百官們總結了出來。
“啪!”
大家議論了一陣之後,蕭歆玥猛地一拍王座。
一時間朝堂安靜了些,所有人齊齊抬首將目光聚焦於王座之上。
他們知道,這位陛下已經下了決斷了。
蕭歆玥垂眸看著下面的一眾官員,淡淡地說道:“諸君,朕已經決意,定都季取了。”
北境前線一切向好,明辰和凌玉不負所托,直接佔領了兩關。
那麼蕭歆玥也無需再隱瞞自己的真實意圖了。
都城不變,依舊在季取,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先前之所以糾結此事,不過也是為了配合明辰,麻痺敵人罷了。
此言一出,雲徵幾位主戰的大臣皺了皺眉頭,陛下這是要撤走麼?
不過,接下來,蕭歆玥卻是話鋒一轉,她站起身來:“然……朕現在不能走!”
“江山社稷,民為重,君為輕。”
“朕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位子,承蒙祖上庇佑,更有萬民信賴敬仰,方才有現在之功。北烈惡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們若是走了,再無人庇護烈陽百萬民眾。”
“一步退,則步步退。”
“太祖打下天下時,曾於嘉成關外,三百人斬敵三千,立下不世威名。”
“血衣齊皇曾身先士卒,征戰沙場,為一世之雄,打下大大的疆土。”
“自古往今,凡建立功業者,無不歷經磨難,直面難關。”
“怎麼,諸君要讓我棄城逃走,做那無膽怯懦之君呢?!”
蕭歆玥揚了揚眉毛,目光掃過在場群臣,語聲鏗鏘。
眾臣聞言有些沉默。
“鋥!”
緊接著,她一把抽出腰間長劍:“我蕭歆玥承擔家國之重,亦可御駕親征,守衛國家。”
“朕意已決,留守越陽,與敵死戰。”
自從當初隻身赴往北烈談判起,她就已經斬斷了自己所有的怯懦和頹唐。
她只會向前,不會退避。
遇見困難就要保命逃跑,那算什麼君王?
只是處於弱勢,有些危險,但又不是必輸之局。
三千人便三千人,她需要讓天下人看到,她乾皇的風骨。
她不是跟在明辰後面躺贏的懦弱皇帝。
她這一退,看似是可以儲存性命,但是許多苦苦經營的隱性聲名就都已經被摧毀了。
汪槐那等草莽之輩都可奮戰於陣前,她也可以!
不經歷九死一生的考驗磨礪,不經歷血與淚的悲歌,如何為王?
她非貪生怕死之輩,她亦勇武,她可承擔,她不會讓自己的百姓失望。
蕭歆玥說的決絕,沒留半點退卻的餘地。
話音落下,朝堂似乎安靜了些。
無形的王道氣魄撲面而來,眾臣莫名的感覺,這位手執利劍,風華絕代的女帝彷彿天生就比他們高一個位階。耳邊輕聲嗡鳴,彷彿有陣陣龍吟之聲迴盪,金光渙散,當初那越過天門的金鱗化作游龍,若隱若現之間,彷彿在王者的背後翻騰。
人們亦是知曉了她的意圖,即便是一些心中惶恐不安的軟骨之人也再說不出反對的言語。
雲徵這個主戰派雙目放光,不住拜道:“臣願追隨陛下左右,與越陽共存亡。”
很好,蕭歆玥沒有令他失望。
雲徵這個人並不是無慾無求。
他求功,求名,求光芒萬丈,求流芳千古。
而眼下,守護越陽,據守萬軍,這便是機會。
他會隨著這勇武之君一起,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們定然會贏!
“臣願與越陽共存亡!”
“願與越陽共存亡!”
“陛下,臣願身先士卒,守衛越陽!”
雲徵開了頭,一個個臣子也是躬身行禮表態。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最起碼明面表現來看,大家的目標都是一致的。
“李大人,即刻起昭告全城,言明敵寇來犯。北烈人惡毒,殺人如麻,越陽已至危急存亡之際,朕欲與萬民共存亡,還望百姓與朕同仇敵愾,破此難關。”
“臣遵旨!”
“白大人,立刻派人火速南下傳信,讓文將軍,張將軍……立刻放下手中事務,率眾回援。”
“臣遵旨!”
“盛將軍,此時京城守軍由你調遣八百人,立刻佈置城防,搭設火炮,保護水源。”
“末將領命!”
……
現在乾元的兵力太分散了。
四個國公,三個掌軍之人都已經被派了出去。
明辰和凌玉在北境駐守,而蕭翎則被派到了南方去,清剿血衣軍殘餘的頑固勢力。
越陽城中還真沒多少人可用。
不過,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蕭歆玥還是進行了井井有條的安排部署。
危急之際,她依舊保持著理智。
“陛下,是否請凌將軍或明大人歸來?”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喊道。
明辰和凌玉到現在還沒有失敗過。
他們一直都在創造奇蹟,一直都在贏。
這兩人的名字喊出來,便是令人安心的。
他們若是回來了,無論面對怎樣的險境,人們都願意相信,他們可以化險為夷。
蕭歆玥聞言一滯。
說起來,這似乎是頭一次,即將面臨危險而明辰不在她身邊的時刻。
“不用!”
她抿了抿唇,沉聲道:“北境情況本就嚴苛,將兩位國公調回來,兩關怕是守不住,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她不是需要被保護在羽翼下的鳥兒。
她可以獨當一面。
不過……
過年了,僅從個人感情而言,她倒確實有些想念那壞人了。
不知那人有沒有想她呢?
……
與此同時,越陽東方。
白雪被無數腳印玷汙,變成了髒亂的泥水與之黃土混合起來,有些泥濘。
伴隨著凜冽的風雪,不遠處卻傳來陣陣哀鳴哭嚎之聲。
一座不大不小的村莊,頃刻間便被虎狼之軍摧毀。
片片飛雪從半空飄落。
剛剛過完了新年,無數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再也看不到未來。
糧食皆已被掠奪殆盡,然而錢財之物卻是分文未取。
北烈的黑旗飄揚,數萬軍隊氣勢浩蕩恢弘,朝著西邊疾行。
日夜兼程,軍士們面上都有些疲憊之色。
一位副將見狀卻是眉頭緊鎖,不住勸解似的朝著身邊一位主將說道:“將軍,將士們都有些累了,人困馬乏,不可盡士卒之勇。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咱們還是駐軍休息一段時間吧。”
朝著他的目光看去,火光映照著魁梧的身形,一張不怒自威的嚴肅面容出現在了眼前。
北烈功勳最為卓著的大將軍,田宏。
本該是在北境三關與明辰對峙的田宏,此刻卻是跨越了千百里,出現在了乾元腹地,進逼舊都越陽。
在這凜冬之際,跨海而來,反常理的攻掠乾元的土地。
這便是當初季宇霆在虎殿之中與之秦樓商議之事。
北烈絕不可一直按照著明辰的預想行事。
那麼將極為被動,始終被人預料和算計。
他們需要主動出擊,去搶奪主動權。
明辰會想到他在北境拖住北烈方面同等咖位的大將軍。
那麼北烈偏偏就不這麼做,反其道而行之,派出季宇霆來應對明辰,令田宏這樣的大將軍走險棋,出奇兵來進逼越陽。
現在乾元內部兵力分散,國家還在收拾先前打亂留下的爛攤子,尤其是越陽城,蕭歆玥的身邊根本就沒有多少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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