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打過田宏?伴隨著北烈軍士們的呼喊聲,在他們身後遠方,忽而傳來陣陣奔馬聲響,塵土飛揚。
“小輩,你若要戰便來!”
“本將定取你性命!”
田宏坐在戰馬上,雙臂抱胸,冷冷地看著對方。
“……”
屈雲澤被他看得心裡直打鼓。
明明佔據著絕對的優勢,一時之間竟是被對方唬住了,思慮盤桓,有些不知所措。
這老賊恐怖得很,不知道斬了他們多少將士。
也不知道背後是不是有埋伏。
那凌玉看來也不怎麼樣,定是謀劃被這老賊識破了。
看著年輕的將軍僵住,田宏眯了眯眼睛,露出一抹冷笑。
凌玉一手好牌,可惜交給了個草包打。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夕日西下,
“殺!!!”
凌玉渾身血汙,手中的長槍已然斷成了兩節。
身上的鎧甲也插了幾根箭矢。
周遭死屍遍地,血流成河。
她雙目凌冽,猛地甩出了手中的槍頭。
“嗖!”
破空之聲響起,尖銳的槍頭攜著勁風,穿透了兩個敵兵的胸膛。
空氣中傳來陣陣血腥的氣息,凌玉也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了,但是周遭敵軍還是如海一般連綿不絕。
乾元計程車兵圍攏在她的周遭,只剩下幾百人了。
她帶的這幾千人雖然不多,但都是她這一個月來精心選,精心訓練,戰爭磨礪出來的。
她垂了垂眸,看向西方。
現在,乾元主力是否已經攻破敵軍了呢?“額……將……軍!撤吧!”
耳邊傳來虛弱的聲音,凌玉側目瞥了一眼。
身上插著幾根箭矢,被斬斷雙臂,胸腔捅了個窟窿的勝子就躺在地上。
他氣息奄奄,鮮血湧流,眼見是活不成了,他眼中泛著水光,祈求似的朝著凌玉說道。
凌玉頓了頓,繼續與敵軍廝殺,似乎並沒有被影響,面色也一如既往的冷漠。
只是,
‘撤吧’、‘撤吧’、‘別打了’、‘這場戰爭就是個錯誤’……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迴響。
所有人都在告訴她,這場戰爭是個錯誤,這場戰爭已經不需要再打下去了……
但是凌玉就是想打,她就是不甘心,她就是想在戰場上殺敵。
一個個士兵在她的眼前死去,勝子說起家人時的模樣在她腦海中掠過……
她握緊了手中的槍桿,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一張張北烈仇寇猙獰的面容在她的眼前不斷放大。
到最後,腦海之中定格的,卻是她自幼揹負到現在的畫面。
獰笑的北烈士兵,北境破落的村子,分屍的母親,釘在牆上的父親,扭掉腦袋的妹妹……
她一直都不願意去想,她執著於這場戰爭,到底是為了自己的私恨,還是為了保護家國。
本來……勝子可以活下去,可以帶著功勳回家與妻兒團圓的。
她猛地一腳踏碎土地,冷厲的面容愈發猙獰,怒吼著:“我不!!!”
壓抑著冷靜的人,自有她奔放的一面。
殺!殺!殺!
誰擋我我殺誰!殺!殺!殺!
殺盡仇敵千千萬!!!
凌玉抽出了腰間長劍,身影騰挪,劍光凜冽。
暴虐的殺星化為了血紅的蝴蝶,在戰陣之中翩翩飛舞。
每一劍,每一擊,都會取走一名敵軍的生命。
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凌玉不知道現在自己怎麼了,她只感覺意識彷彿飛的遠了,耳邊只有敵軍的呼喊之聲,眼眶之中一片血色,氣血在蒸騰,暴虐的情緒在胸腔中湧流,力量彷彿揮灑不盡,疼痛彷彿都已經消失了。
她是天生的殺星!烏雲遮蔽天空,陰風陣陣。
戰場似乎漸漸變得有些詭異了,血腥之氣愈發濃郁,血霧瀰漫。
濃厚的殺氣席捲而來,在每一個瞬間,都有士兵噴灑鮮血。
殺殺殺!
濃烈的殺氣匯聚成了劍,刺穿了北烈的軍心。
太陽一點點落下西山,黑夜屬於魔鬼。
“怪……怪物……”
“不!別,別殺我!”
“凌玉,他是魔鬼……”
“不……”
“殺……殺呀!”
……
北烈士兵是出了名的素質高,他們驍勇善戰,勢若虎狼。
但這這一刻,夕日最後的一抹餘暉照耀下來,映照在他們的臉上,最後的表情卻是驚惶和恐懼。
殺星魔鬼不退反進,闖進了北烈陣中。
她猩紅著眼睛,血霧在身體周遭瀰漫,渾身透著恐怖的殺氣。
她目光掃來,如狼似虎計程車兵們便是縮了縮脖子,不住退後了半步,根本不敢朝她揮舞兵器。
這是怪物!她根本就不是人!
她好像不會力竭一般,每每出手,便會奪人性命。
速度,力量……根本無可匹敵。
人在面對無法反抗的敵人時,便會滋生恐懼。
這人是行走的大功勞,但也得有命去拿啊!
“那……那是什麼?”
而就在這時,“唳~”
南方突然傳來陣陣鳥兒啼鳴之聲。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之中,白色的鳥兒掠過天空。
巨大的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勁風呼嘯,風沙席捲。
強烈的罡風將人吹的人們睜不開眼來,洶湧計程車兵也齊齊後退,戰爭之地吹出了一片空曠的地方。
通體潔白的鳥兒自天空落下,雙翼揮了揮,站穩了身形。
而在鳥兒的背上,一道人影輕巧的落了下來。
剛好就落在那瘋狂的怪物跟前。
血色朦朧之中,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凌玉的跟前。
而瘋狂的凌玉,也突然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凌玉,北烈計程車兵,乾元的戰士,所有人齊齊看向了那同一個方向。
他手中拿著凌玉最為熟悉的劍,輕輕晃了晃,露出一抹她熟悉的笑容:“兄長,怎的把自己弄成這般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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