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徐應俗,蕭宇還未登基時便認識的異人。
那時蕭宇的身體並不太好,體格虛弱,而且只生了蕭正陽一個孩子。
直到徐應俗出現之後,一切似乎都慢慢好起來了。
身體愈發強健,順利登基,主宰天下。
而徐應俗也在這麼多年的日子裡,穩坐國師的位置,不受任何人管轄,只對皇帝一人負責。
悠悠時光過去,意氣風發的國師漸漸老了,面容愈發醜陋,長滿了痤瘡。
而五十歲的帝王卻依舊精神矍鑠,氣宇軒昂。
“罪徒死劫已至,望祖師借法,助徒兒降魔。”
燭火一點點燃燒,
房間裡只有徐應俗一人,他站在硃砂刻畫的繁雜法陣正中。
在他前方一丈遠的牆壁上掛著一副畫像,從材質上看,該是有些年頭了。
層雲之上,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負手而立,鬚髮飛揚,仙氣飄飄。
徐應俗雙手合十,佝僂著身子,滿面謙卑。
三歲時村子裡遭了匪徒,親人皆死,他被老師撿走了。
老師說他俗事纏身,慾念不斷,為他取名徐應俗。
他的老師是個很神秘的人,他不知道對方叫什麼,來自哪裡……師徒二人在鴻州一座荒山的草廬裡度過了幾十年的時光。
他三歲起就開始修行學藝,學觀星、學相面、學卜算,學八卦五行,學術法……
五十歲時,不甘寂寞,不願枯守荒山,便拜別了山門。
入了人間,方知活著的滋味。
他意氣風發,於太子眼前顯聖,拜為仙長,後位居國師,風光無量,富貴榮華。
只是好景不長,匆匆歲月過去,他只覺愈發不適。
俗世侵擾,以往之所學在飛速倒退。
浩瀚的國家重量好像壓在了他的肩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自己的一切好像都在被這個國家吸取。
三十年的光陰,他飛速衰老,甚至容貌都遭了反噬,長滿痤瘡,越用術法,便越是糟糕。
天上的星辰不再與他對話,人們的面容也不再靈活。
苦學的術法也一點點消失殆盡,只剩下了令他沉醉的富貴榮華。
他後來再回去鴻州,去他那學藝的荒山草廬去尋老師,卻再也尋不到了。
道行十不存一,他正在漸漸變成一個普通人,普通的老頭兒。
如陛下所說,他變了。
以往依仗的東西消失了,他也會恐懼和絕望。
尤其是見到陛下,恍惚間,他彷彿可以看到,山川河流匯聚成氣,縈繞於帝王身邊,那看上去只比普通人威嚴一些的人,也在轉瞬之間化成了騰龍,威勢席捲,磅礴偉岸,無人可當。
時光悠悠,他早已不復當年,享受著榮華富貴的同時,他也整日憂心忡忡。
生怕那一天,那高座之上的飛龍會將他一口吞下。
直到現在,時間似乎終於到了。
神采飛揚的狂生透過科舉,走到了至尊的跟前。
已如五十年前的他一樣,意氣風發,張揚恣意。
甚至,
他更加年輕,更加狂妄,更加聰慧,更加捉摸不透。
國師這個位置,是為他一個人設立的。
但是,也就只需要一個人而已。
狡兔死,走狗烹,新人換舊人。
相處三十載,他非常清楚陛下的脾性,他更清楚那天陛下跟他所說的話的含義。
若是那書生入了朝,取得了皇帝的信任,那他這個老人,也就離消失不遠了。
……
陰風陣陣,燭火飄搖,徐應俗輕輕出了口氣,拿出了一個小布包來,小心翻開。
一根髮絲就靜靜的躺在那裡。
他仔細地將這一根頭髮塞進了一個草人身體裡面,然後把草人放到了早就準備好的架子上。
一圈的燭火,只有一個方向有缺口。
那個方向,是在京城邊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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