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得到的資訊是,知縣已經不是知縣了,他沒有權力了。
其二,知縣府有糧,想活下去就去搶。
第三,明日起事,通告全城,法不責眾,團結才是力量。
……
明辰這些話是真是假不重要,百姓們信不信也無所謂,他們沒有多少選擇,要麼繼續渾渾噩噩下去,要麼嘗試反抗一下。
這並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的事情,明辰自己也不確定。
他自己的本意,其實是想把話說給蕭歆玥聽,讓她學習和成長的。
生命總會找到生存下去的路。
即便是明辰不說話,即便現在不成,再過十天,再過一個月,再過一年……
總有第二個明辰,在群眾之中高呼一聲,揭竿而起,打碎縣衙那高高的牌匾,帶著人們去爭搶可以繼續活下去的食糧。
這是環境逼迫的,並不是他造就的。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他的話還挺有效果的。
“殿下想想,血衣軍是怎麼起事的?”
農民起義差不多都是這樣的,當一切的緣由歸結於一點,也無非為了活下去罷了。
血衣軍,南方聚集數十萬大軍,
鮮血著甲衣,英魂鑄太平,一群命都不要的恐怖分子,京城人聞之色變,是謀朝篡位的惡賊。
然而現在,蕭歆玥這皇女聽來,卻好像並不覺得怎樣。
她感覺自己的眼睛正在一點一點被開啟,重新去審視這個天下。
若是乾元的天下安定,這些人怎會揭竿而起,血著甲衣呢?她垂了垂眸,又問道:“他們的下場會如何?”
明辰想了想,說道:“若是有人看中了他們,把他們聚集起來,帶頭造反成勢的話,大機率會被朝廷剿滅。”
“若是就反抗這一下,大家各回各家,並沒有繼續造反的話,看看州牧如何處置,可能抓幾個人當典型懲治一番,可能就安撫一番,過段時間重新派人來管理。”
蕭歆玥點了點頭,明辰所說跟她猜測的也差不多。
她出了口氣,四下看了眼,旋即直直地看著明辰的臉,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壓低了聲音問道:“明辰,你是血衣軍的人麼?”
明辰根本就不像個忠心朝廷的官員。
“啊?”
“什麼血衣軍!”
“你怎能憑空汙人清白啊~”
明辰聞言猛地揚起頭來,一臉正色地朝著蕭歆玥說道:“殿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辰之忠心,天地可知,日月可鑑啊!”
“在下生是乾元的臣,死是乾元的鬼,如何能是那血衣逆賊呢?殿下可不能汙我~”
蕭歆玥聞言不禁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最好是!
是不是血衣軍尚且不論,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你自己信麼?
若是信了這人的鬼話,那她就是傻子。
這人嘴裡的話,有幾句是能信的?
就算不是血衣軍,他也不是什麼好鳥!明辰見她不信,不禁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唉~”
人心太涼了~他如此真誠,為何不願信他呢?明辰聳了聳肩,也不多說,只是將目光看向了掌心。
出行一趟,還是有收穫的。
目光所及,一個小小東西就被他抓在掌心,不住掙扎著,發出陣陣‘吱吱’聲響。
但是當看到了明辰肩膀上的鳥兒時,卻是又瞬間蔫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