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大家的驚愕,陳宴笑了一下,然後轉向葉緋霜,垂眼沒看她,歉意解釋:“近日太忙,我有些忘了,改日給你補上。”
葉緋霜說:“不用麻煩。”
意料之中的回答,陳宴沒再應聲。
靳氏立刻道:“是啊,不用麻煩,都是一家人,不拘什麼禮的。”
鄭漣也說:“三郎,你教習霜兒,照拂我和她娘,這份心意就比什麼禮都重了。”
盧季同懶洋洋地靠在椅子裡,臉上還掛著吊兒郎當的笑,只是落在陳宴和葉緋霜之間的眼神不太對勁了。
他確定,這兩人中間出問題了。
否則陳宴剛才也不會說不來了。
後來怎麼又來了?盧季同掃了一眼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寧衡。
陳宴是個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了。葉緋霜呢?他也和她認識幾個月了,別看她年紀小,但她腦子比誰都清楚。
這兩人能產生什麼矛盾?真稀奇了。
傅湘語則是有些雀躍。
看來陳宴對五姑娘,也就那樣嘛,沒多好,否則也不會連生辰禮都忘了,這就證明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
至於為什麼會給她開蒙?傅湘語想,肯定是四房死皮賴臉求的,讓陳宴沒辦法拒絕了。
她頓時覺得自己又有機會了。
一頓飯畢,大家酒足飯飽。
寧衡說自己喝多了,想在落梅小築歇一歇。
“師父,你耍槍給我看好不好?”寧衡小聲問,“我送你的槍你還沒用過吧?你使一使,讓我看看嘛!”
一聽“槍”這個字,葉緋霜下意識看向陳宴。
剛好他也瞟了過來。
那雙清潤的眼睛裡像是覆了一層水色,波光瀲灩的。
陳宴就是這樣,喝了酒,臉不紅氣不喘,但是眼睛會變得水潤潤的,那種高冷的疏離感一下子就削弱了。
前世的葉緋霜特別喜歡在他喝完酒後看他的眼睛,覺得他一雙眼實在是太動人了。
陳宴揚了揚唇角,聲調很慢:“好啊,讓我們都看看,世子到底送了五姑娘怎樣一杆好槍。”
“對,師父,讓他們開開眼界!”寧衡得意地說,“讓他們都看看本世子的眼光有多好!”
葉緋霜知道,陳宴今天定要看到那杆槍才會走。
她讓小桃把槍拿了出來。
“可以啊。”盧季同摸了摸槍上的花紋,說,“這槍還真挺好看的。”
寧衡喜歡聽讚美:“是吧?我挑了好久呢!”
他又問葉緋霜:“師父,你耍給我看好不好?”
“今天吃多了,下次吧。”
寧衡撓了撓頭,也不強求:“那好吧。”
他又問陳宴:“三郎,怎麼樣,我這槍不錯吧?是不是就這種好槍,才配得上我師父!”
陳宴接過槍,單手轉了個槍花,槍刃拂過梅枝,掃下一片落梅。
槍刃穿過紛揚的梅瓣,迅疾如電,直直朝著寧衡刺了過去。
盧季同一抖,葉緋霜也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陳宴的槍刃抵著寧衡的鼻尖停下了。
寧衡僵在了原地,一動不敢動,他垂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利刃,都成了對眼。
“得罪了,世子。”陳宴朝他一笑,收了槍。
盧季同大大鬆了口氣,他真要嚇死了。剛才那一刻,他感覺陳宴要殺了寧衡似的。
陳宴把槍桿抵在地上,朝葉緋霜那邊一推。
葉緋霜抬手握住,聽他給出評價:“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