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劍仙,請!”
蕭雪崖目光冷厲,刀氣如河,揮斬而下,金電凝成的雷令環繞周身,三令交轉,加持雷霆,為天威之殺,為清玄之揚,為陽昊之殛。
神雷神通,【仰昊權】。
三道雷令迭加,使得他這一刀的威能再度上漲,配合刀意,直斬而下。
殺機暴起,刀光凌冽,映照出許玄的面龐,天中又有無數道赤色鎖鏈糾纏落下,欲要貫穿他的身軀。
諦沉在旁壓陣,作為元雷山秘藏的一位祖靈,他的跟腳實際上還是在神道,除了自己修行的三道靈雷神通之外,還能調動靈薩之力,只是他眼下絕不會輕易動用,免遭雷殛。
社雷對於巫道的效用極盛,三巫見之,都要避退。
昔日奉代便有北雷鎮殺外夷的事蹟,打的便是靈薩一道,足見兩者之間的剋制,眼下他單單以靈雷神通對敵,反而效用更好。
月池高懸,退避殺傷,許玄催動【照陰煉質法】,勉力避開,同時以【司天劫】之用佔據主場,天中頓時有無數銀雷生髮,響徹四野。
雷劫降下,黑白交織,蕭雪崖身上開始煥發出重重金光,帶著極強的避走雷殛之意,赫然是那道神雷神通【解神殛】。
昔日玄昊攻打雷宮,因有此事,這神通最大的效用便是針對其餘雷霆,尤其是社雷,不能造成什麼生克,但緩解幾分殺傷的效用還是有。
‘若是真讓那位玄昊打下雷宮,這一道神通,恐怕將會極克社雷。’
許玄心念急轉,此時並未猶豫,先是一道劫光上升,開始巡天,而後【太初序】降下,黑律落於劍上,對方身上的金光便迅速消散,難再避走。
“黑律!”
蕭雪崖目光陰沉,他雖聽過對方修成黑律的傳聞,可眼下真正見著,心中還是驚異不已,這可是昔日北雷道統的不傳之秘,雷宮之中最高的律令之一!
【解神殛】面對這一道黑律,效用頓減,蕭雪崖只覺天地間有極為恐怖的劫罰之意降下,那劍意之恐怖,僅在那位周始之下。
雷霆鎖鏈貫穿他身,天中一口古老的刑臺降落,殺機四散,血水橫流,無數天兵仙將踏空落下,徹動鎖鏈,將他壓赴刑臺。
【司劫】!
許玄並未有絲毫猶豫,在第一時間便動用了這殺招,要將對方斬殺,不行也是重傷。
蕭雪崖的法軀開始破碎,災劫降落,【北斗注死之劫】和【消謫靈真之劫】齊齊爆發,那一道仙鋒隨著對方的劍光而落。
他再未猶豫,祭出一物,為一道神雷凝成的金石,上有無數明光生髮,燦如太陽,升空而起,撞上仙鍘。
神雷靈寶,【神昊金】。
性為神雷,效法太陽,變作庚金,無數道神雷烈光,凝如刀劍,開始消磨起那一道仙鍘,可隨著許玄繼續遞劍,這一道出自玄樞道統的靈寶竟有抵擋不住的趨勢!
赤光凝成的長橋陡然延伸,向著許玄所在的方位殺來,諦沉並未選擇去馳援同伴,而是先殺至許玄身前,要逼迫對方收手。
許玄早有準備,他實質一直盯著還是這諦沉!
天中積蓄已久的劫光降下,【逆劫】之殺陡然發動,自行感應,在許玄即將被那片赤光擊中的一瞬落下。
丹霆調轉,對準諦沉。
這位遼地雷山的靈雷修士神色急變,再欲脫身,可身後的長橋卻被一道煌煌劍光斬斷,【度極橋】被破,他的退路已無!
正當他欲施展另一道【龍升宇】向上飛遁之時,許玄卻已經祭起一道雷火交織的麒麟大印,照著諦沉的腦門拍下。
轟隆!
這一道社雷古器的效用便是在頃刻之間引動天劫,無需積蓄,以達到一種雷火迸發,威能飆升的境地。
諦沉的整個腦袋都被這一印拍成飛灰,許玄調轉劍身,刺穿對方法軀,黑色謫雷如水波逸散,向著諦沉的全身湧去。
“想走?”
許玄正要催動神通,一劍斬開,可後方又有一道神雷之光以極快的速度飆飛而來,蕭雪崖已經自司劫中掙脫,金刀直斬許玄頭顱。
一股極為危險的感覺升起,許玄只得抽劍回身,盪開刀光。
神雷作為五雷殺力第一,絕對不是虛名,即便以社雷的位格壓制,又有【太初序】造就的生克,許玄還是頓覺一股煌煌天威降落。
三人分開,相互對峙。
遠處有一尊黑火纏繞的法身升起,同一條威嚴神異的青木龍像爭鬥,打得地動山搖,渾河截斷,鐵遂施展法身,要以力壓過對方。
廣闡雖未修成身神通,練不成法身,可藉著手中的一道【鬱像】也能抵擋,甚至這件古代甲木之寶的威能近來又有上漲。
風雲呼嘯,雷霆交錯。
諦沉的肉身蠕動,欲要修復頭顱,可如鉛汞般的災劫縈繞在上,根本無法修復此傷,失去頭顱,對一位紫府來說頗為致命,唸咒施法都不好為之。
所幸靈雷一道對肉身的變化也有效用,他掀開法袍,袒露上身,便見有五官生在軀體之上,極為怪異。
蕭雪崖目光愈沉,一番交手,他和諦沉都受了不輕的傷勢,而那許玄仍舊氣機完好,未有受損。
雙方,不在一個境界。
“慕容沉,可以把那東西祭出來了。”
他語氣陰沉,聲如金鐵交擊。
“你可想好了?”
諦沉腹部的大口張開,出聲回應,似是見著蕭雪崖下定決心,他也不再猶豫,自口中緩緩吐出一道迸發萬千靈雷光華的事物,好似一枚形制古怪的靈石?
許玄已經有極久未曾用過此物了,靈石也僅在低修之間流通,胎息、煉氣可拿來輔助修行,效用遠遠不如靈脈。
而到了築基一級,靈石更是無用,對紫府來說,這些東西和廢石無異,還是自天地中吸收靈力為最上乘。
可這一枚靈石,卻有些超出他的認知了,許玄全身的法力好似被煮沸一般,血肉暴動,開始生長,肢體錯位,五官移形。
“【靈源】裡面的東西,遼人真是敢!速用清炁來抵。”
天陀適時出聲,如果說靈雷代表了無序混亂的靈氣,如同命,而清炁便是最為穩定有序的靈機,如同性,兩者之間,互有生克。
清戊之氣升騰,在內景中瞬間進行解放,這一道清源道統的法術在這時發揮出極大的效用,讓他的肉身勉力維持正常。
“來!”
蕭雪崖持刀再斬,這一道【若雷靈石】正是自北海靈源之中取來,乃是昔日靈雷位上的【若極】真君所留,有暴亂法力,錯亂血肉之用!
諦沉此時全力催動那道【若雷靈石】,此物副作用太強,周邊的大漠草原中所有生靈都開始畸變,就是他和蕭雪崖身上都有些多餘的肢體長出!
劍意煌煌,直斬而出,瞬息將殺來的蕭雪崖逼退,許玄的天眼此時已經移動到手心,所幸對法術施展沒什麼影響。
他抬起手掌,天眼睜開,金色洪流貫徹長空,直直向著諦沉的方位轟擊而去,在受了那靈石的消磨之後,又有一道極為恐怖的黑光爆發,如日遭食。
【大絕朔光】!
太陽逆性,日蝕之兆,有覆蓋靈光,吞噬靈機之用,此時隨著第二重天眼威能爆發開來,打得諦沉全身破碎,黑光縱橫。
那道靈石的光輝卻越發熾烈,許玄幾乎要被照的融化,他當下祭出那一道【普化雷火印】,同時催動【泰清玄妙法身】。
在清炁的變化之效下,一頭墨麒麟踏雷而出,無數道天劫隨之一齊迸發,轟向大地。
蕭雪崖一著不慎,遭了此踏,法軀如同瓷器般破碎,鐵灰色的血水灑落長空,直直向著河水之中墜落。
麒麟落足,踏在雲端。
許玄心中漸冷,正欲變回人形,持劍絕殺,可此時法身中的清戊之氣卻變得滯澀無比,被那股靈雷光華剋制。
天陀怪叫起來,似在抱怨:
“什麼玩意,變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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