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荼,沒用的東西!”
他喝罵了一句,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看向圍住他的幾人,冷冷道:
“今日,你們會死一個在此。”
風延抬手,太虛之中傳來陣陣轟響,似乎有什麼極重的事物正在被拖行,玄青之氣流轉不息,有變易陰陽,闡化五德之效。
玄青之氣散去,露出中心的一杆長槍。
此槍形制古老,槍頭如一團青光凝聚而成,槍桿則是隨意用了凡間的樹枝削成,並無什麼別的神異。
風延緩緩握住此槍,指向面前諸修,淡然道:
“既然想要攔住本將,那便讓我看看爾等的決心。”
——
盛樂。
城池之中有淨土光輝生髮,往生之音響徹此間,原本還借居在城池周邊的少數凡人都被度化,入了一片光輝璀璨的釋土。
一尊袒露胸腹,身披白蓮僧袍的巍峨金身坐於城中,身後生出千百道手臂,支撐著整座淨土,可此時卻被人接連斬斷其手。
金雷劃過,一刀斬開。
威華身披金甲,神容威儀,作為大離雷部實質上的主人,他的修為絕不尋常,雖然眼下遠離離土,不受神道加持,跌落至紫府中期,但對付眼前這菩提一重的大士,還是輕鬆。
他手中有一道金電繚繞的偃月長刀,被他揮舞的密不透風,金雷迸射,快到模糊,一瞬之間便將這金身的百來條手臂斬落。
“【諦安】,還不助我!”
下方的大士金身哀嚎一聲,此時天中卻有一團青雷飆飛而下,赫然是位修行霄雷道統的紫府,已然有了兩道神通。
霄雷之道,以大離上霄為正宗,可遼土之內也不是沒有傳承,不過卻是更為原始的道法,遠遠不及上霄天人感應之妙。
便見一袒露上身,繡著神紋的男子行出,手中握著一道長錐,催動此器,淅淅瀝瀝的雷雨降落,天中陰霆湧動,打向那老將。
【幽雨霆】
威華滿頭白髮,面容蒼老,看起來已經不是壯年,可鬥法的經驗乃至道行,對這些新晉的紫府可謂碾壓。
更別論他修行的神雷道法品級頗高,又有玄樞道統的補足,遠遠不是這些半路出家的雷修可比。
一刀斬落,金雷刺穿天穹,如同大日升起,瞬息將那片雷雨斬盡。
威華拖刀而行,以【如律令】的神妙疾走,在那具威嚴的金身之上騰挪,任由對方手臂拍來,絲毫觸及不到他身。
他轉瞬之間已經站在了這金身光溜溜的天靈之上,未有絲毫猶豫,一刀斬落。
轟隆!
金色神雷迸射而出,如同萬千刀劍插入這釋修的金身之內,整片淨土開始搖動不止,金光散去,便見一和尚的腦袋被豎著斬開,露出內裡的白蓮。
“【明蓮】!”
名為諦安的祖靈神色陰沉,他修的霄雷都是最下等的貨色,更別論此道本就不擅正面鬥法,哪裡能抵的住對方?
眼下見著這位往生道統的大士陷入危難,諦安是真的急了,只得看向另一處戰場,疾呼道:
“【殺孽】魔相,速速來援!”
遠處有滾滾煞炁沖天而起,衝開了一片星光,自太虛中遁出一身著血裙的少女,眼神亢奮,手中是一對形制怪異的長刃,好似盤蛇,泛著兌光。
她雙刃斬出,前方頓時有血霧炸開,自其中跌落出一名身著紫衣的老修,容顏清癯,仙風道骨,只是修為實在不濟事,祭出一道忌木幽光,卻被轉瞬斬開。
【浣緣】真人,張續緣,忌木一道的紫府初期,堪堪修成兩道神通。
作為張家唯一的紫府,他本來是有千百個不願奔赴戰場的,可當初為了後輩前程,不得不入昆巍一遭,本來還存著僥倖的心思,可哪裡能瞞得過那位戚國師?
他在家託辭閉關,本欲不出,可洞府中卻忽地顯長出朵朵福蓮來,驚得這浣緣當即請纓,入了戰場。
一身血裙,容顏姣好的少女嬉笑殺來,手中兩柄兌刃交錯斬開,一片灰白色的兌光升騰而起,刑殺之氣迎面衝來。
“不好!”
浣緣面色急變,只覺腸肚之處傳來一陣寒意,似乎有利器將斬開,他咬了咬牙,祭出一柳條扎的小人。
忌木幽光生起,那柳人應聲變作兩截,而他則趁機暴退,可那殺孽卻是死死盯了過來,又嬉笑著舉起手中兵刃殺來。
虛空變化,灰氣彌散,一身銀灰星紋道袍的寒辰子行出,提溜起那浣緣,帶著他向後變化身位,轉瞬拉開。
“多謝道友。”
浣緣面有驚色,神魂不安,似乎被那股殺氣驚到。
一旁的寒辰子則是面色不善,手中緩緩舉起一道星盤,同時微微感應了身旁老修的氣機,心中頓有不滿。
‘老廢物,你跟來做什麼!’
只是大敵當前,他就是有再多的話想罵,也都得嚥下去。
身著血色長裙的少女笑容肆意,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煞氣滾滾,就連淨土中的諸多信眾也在這神通之威下炸開,化作血霧。
一口幽邃深淵顯化在其身後,無數星光都被其悉數收納而去,似有環蛇竄出,交轉而動。
殺孽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潮紅,伸出血紅長舌,輕輕舔了舔嘴角,紫府中期的氣勢顯露無疑,更有一股駭人的魔羅之光生起。
“【沉淵】仙道的傳承,被你魔土奪去,做成這魔相的真名,真是.”
寒辰子目光深沉,此時看向後方,見那位威華神將已經快將那大士和祖靈鎮壓,他的心中漸漸定了下來。
拖到威華出手就行。
論起保命,他修行的可是宇清大道,也就是最古時所謂的「虛炁」,乃是空間變化之道,最擅脫身。
唯獨就怕被奪舍了。
每一位面對樂欲魔相的紫府都經受著這種壓力,天魔奪舍可不是鬧著玩的,尤其是有一位真君的加持。
“誰先死?”
殺孽嬌笑一聲,風吹起她血紅色的長裙,隱隱顯出纖細的身軀,和她手中那一對巨大怪異的兌金蛇刃極不相襯。
她身後的大淵之中開始有無數熱風吹出,好似來自地府深處,一具裸露身軀,容貌形體和她無二的女屍緩緩爬出。
這煞屍隨風落下,同其合一,便見殺孽原本潔白如瓷的面上生出道道赤紋,周邊有一陣陣旱災之氣生起。
煞炁神通,【魃相惔】。
旱魃出土,天下大旱,可在這異象之後,隱隱又有一團黑色日光在地淵中沉浮,似乎隱隱能見到幾根烏羽。
昔日皦陽再證大道,所求太陽煞炁之尊,便是落在這一道神通之上,改編為【旱為虐】。
殺孽拔刀,面如煞屍,天地之間傳來一陣陣燥熱之意,那股氣機壓得寒辰子和浣緣都有幾分色變。
隨便一尊六慾魔相,都是金丹嫡系的水準,甚至可能還更強些,以他二人的修為,眼下保持不死已經是極難了,若非有虛炁護身.二人早就被斬殺。
殺孽眼下也覺得有些無聊了,不欲玩鬧,踏空殺來,兌金蛇刃死死纏住了那浣緣,她則張口一吐,一片魔羅光彩生髮,縈繞對方面門。
這位老真人當場有些不行,眼神渙散,勉強催動神通,一道道木靈竄出,將那殺孽攔下,可他自己眼中的魔氣卻越發重了。
寒辰子面色急變,恨不得將此人一腳踹開。
‘老東西,平日裡擺譜擺的厲害,一上陣就盡拖後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