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至柳家陣法外,許玄落了下來,正待拜訪,卻見陣法自開。一青衣羽扇的公子走了出來,只是這次坐在一青木輪椅上,讓身後侍女推著,下身蓋著一層綢布。
“許觀主來了,還請入內一敘。”
柳秋辭引著許玄沿道而行,入了一園,青磚白瓦,草木鬱青,青鳥長鳴,白鹿呦呦,不似凡俗,隱隱透著貴氣。
楊柳依依,清光明滅。
兩人在山環水繞的亭間坐下,旁邊就是一池,白石環繞,雕著【落鬱】二字。
那柳葉隨風落入池中,便化作一條條青鱗寶鯉,悠然自得,偶有些躍出水面的,便又化作柳葉,重回枝頭。
‘築基級別的寶樹,且靈性勝出我觀那【地炎午元樹】不知多少。’
許玄看向那柳樹,有些感嘆,一旁的柳秋辭則是讓侍女煮茶去了,見許玄眼神,便笑道:
“這【青鬱柳】是祖上傳下的,代代先輩坐化,都是在這柳樹下,便漸漸有了靈性,但未成精,不可移,能護家。”
“柳道友家中倒是底蘊深厚,非我觀能比。”
柳秋辭不置可否,輕揮羽扇,反問道:
“道友可是突破了煉氣六重,求了【命本】。”
“正是。”
許玄看了過去,瞳中紫絳的雷光隱現。
柳秋辭見了,點了點頭,神色複雜地說道:
“道友這進度是快,不過段家的那位應當比你還早些,空劍門的嫡傳近日也突破了。”
“至於我,雖服了血氣化的丹藥,如今卻還在求【命本】的半道上,要些時日煉化。”
言畢,柳秋辭掀起腿上錦布,露出腿來,他下身竟然有些木化,足趾成了糾結纏繞的根鬚般模樣。
“這是?”
許玄未曾聽聞過求【命本】會有這般異變的,有些驚到。
“我家修的【忌木】,求取【命本】要納木魅入體。”
“倒沒什麼害處,就是剛突破時會木化,醜了些,我便想著把這煉到能內藏了,故而要耗些時日。”
柳秋辭細細解釋了,讓許玄感到有些好笑,這位到底是個看重儀表的“許道友可是也借了血氣突破?”
許玄臉色有些變化,但仍舊沉聲回道:
“正是,我門中有遺留下的一枚借血氣成的寶丹,可增長修為。
“我服了之後五重圓滿,才突破成功。”
柳秋辭倒是沒什麼反應,反而說道:“這血氣好用是好用,各家都在用鬼市裡的血丹,只是服了就難窺紫府了。”
“不過我們這批人,也沒這命,只是門中有些成器的後輩,莫要讓其沾染了,有些事我們做長輩的擔下就行了。”
許玄未曾料到柳秋辭是這番回答,眉眼裡有些困惑,思來想去,問了一句:“柳道友,對這血氣是如何看的?”
“如何看?”
柳秋辭未曾想許玄問了這句話,但憶起溫扶風的為人,便有些明白許玄心境了,只是說道:“你問我如何看?許道友,你我如今是個什麼修為?”
“不過煉氣,初求【命本】。”許玄答道。
“正是如此,這血氣之辯,不是我等能去思量的。”
柳秋辭似有些情緒,只是說道:“這世道,為善難,大都是同流和汙,不主動為惡罷了。”
“讓我思量這些門道,那天上的——”
說到此處,柳秋辭看向天上,有些驚憂,低聲說道:
“世道之亂,自上始,莫以為仙家不吃,紫府不吃,不過吃得高明,吃得隱晦罷了。”
“你若是有心,還是把傳承護好,待到有一日能飛昇上去,也同這些人講講道理是不是?”
許玄只是嘆道:
“仙者貴己,能護著山門傳承就好了,處處清高,我卻也沒那個餘地。”
“只是盼著下一代人,有不服這血氣的餘地。”
柳秋辭興致有些低了,吩咐一旁侍女上茶,品了幾口,才正色道:“這次讓許道友過來,還是有正事的。”
“可還記得陳家同白青洞爭的那口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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