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高峽跟在施緣雨身後,見了這一手神仙般的術法,看得有些出神,手裡卻仍不忘幫著收藥。施緣雨覺得有些好笑,自家山門中,也未見對靈植如此有興趣的,便調侃道:“高峽倒是對這靈藥看護的緊,我門中不少外門弟子,恐怕也沒你這份心。”
張高峽依舊著青裙,眉眼帶笑,一邊忙活,一邊答道:“前輩你不是說我是個種地的命嗎?我當然上心些。”
“什麼種地的命?說得雅緻些,正是和天上侍蘭奉英,順諧百花的仙姑一般,咱要是司春正令,肯定要讓你去管人間花時。”
施緣雨輕輕撫了撫張高峽的頭,有些嗔怪調笑的意思,讓張高峽紅了臉,垂下身子去忙活了。
施緣雨來長明已久,雖然初時她是奉父命而來,存了些兩頭下注的心思。本以為在這的日子並不好過,只是盡一盡供奉的本分。
溫思安小她許多,雖是個清冷的性子,熟悉後反倒十分好相處。長明並無什麼風波,施緣雨不用面對回春山中同門的計較。
有些人總覺得她身為掌門之女,回春親傳,是要繼承基業的,總是圍著她算計。
同門之情淡了些,多了爭權奪利的敵意。
到了長明,無人在意她的身份,反而讓她感受到久違的靈植之趣。
尤其是有張高峽天天來請教,這孩子很會說話,善解人意,讓施緣雨喜歡的緊。
‘可惜已經拜入他門,只能教這孩子些邊邊角角的東西。’
施緣雨雖然看重張高峽,但門戶之分,仍舊存在。
她這些日子看下來,大赤觀雖然不如溫扶風在世時威勢浩大,但門中仍透著一股欣欣向榮的生氣。
張高峽,劉霄聞和王棲雲,品性資質各不相同,但都是山門發展少不得的人才。
‘溫扶風到底是有名的正道,下面這些後輩也都成器。’
念及自家山門裡的蠅營狗苟,再看看人家門中一派修睦之景,施緣雨越發覺的心煩。
“來,高峽,我同你講講這明元花的物性。”
身後的青裙少女湊了上來,笑的很是好看。——王棲雲手中這件法器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他手持玉刀,在器胚上不斷刻畫,便有道道陣紋浮現在其上。
以【赤血石】為底料,打造成令牌形制,外刻一道【聚火陣】,一道【燃靈陣】,最後加以一道【小元形陣】。
這是個細緻活,陣法位置和紋路都要精確,若是錯上一步,就是重頭再來。
這幾日王棲雲不知已經煉廢幾件器胚了,但他並未有什麼失落之情。
‘有戲。’
這三道胎息級別的陣法是他細心從那《雲裳華儀錄》中挑選的,先是費了一番功夫抄錄,然後矯正錯處,試驗功用,最終成功在【赤血石】上運轉起來。
自爐中牽引出一縷地煞火,灌注其中,這石令當即明亮起來。
【聚火陣】能壓縮聚集火氣,【燃靈陣】則能更為高效地將靈氣轉化為地煞火,至於最後的【小元形陣】,這一陣複雜至極,陣紋數量比前兩道陣法加起來都多,耗費了他許久的苦工。
【小元形陣】便是有塑形控火之效,能讓劉霄聞以胎息中期的修為,盡力催動這地煞火,可附於劍刃之上,也可直接焚燒靈力,短時間精煉法力,使之帶有地煞火氣,爆發出來。
這東西品級不高,但真正造出來,比煉一件練氣級別的法劍都麻煩些。
‘聽聞大多鎮壓族運,護佑山門的重器,就是以陣器法煉成的,上面各類陣紋多如天星,與山門大陣直連,如那陳家的【玄黃尊明塔】。’
自家宗門什麼時候能找來這般重器,護佑山門?到時候藉著地利,大陣勾連,整個洛青渾然一體,就如法器一般,就是築基高修恐怕也難攻破。
看向洛青已經有些殘破的陣法,王棲雲搖了搖頭。
愁啊,要操心的事,真是沒完沒了。
那石令隨他心意,地煞火湧出,升到天上而後散開,如煙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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