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道而行,進入洞淵,瞬息之間就到了先前的那座石山之上,不遠處就是那高巍的道門。周圍一片寂靜,往日妖物往來,熙熙攘攘的景色不復,只剩下無數傳送的道臺空置,天上日月同輝,更顯的寂寥詭異。
‘這地方的妖物去了何處?’
火鴉掌管的此地,可是離國中部前往洞淵的重要渡口之一,如今卻這般冷清,不知是出了何事。
許玄心中隱隱升起些不妙的預感,沿著石山而下,連此地防衛的人都不見。
出了道門,遠望便見充滿莽荒氣息的山炎城,城牆上遍佈刀兵雷火之痕,殷紅的血還在其上流淌。
許玄入內,只有少許幾名妖物在走動,大都是修為高深的,見一位青蛟來此,紛紛戒備。
這時他手中的行焰令散出赤紅法光,有所感應。
自不遠處的棲羽樓中走出一人,赭紅深衣,鬢有紅羽,築基修為,正是楊緣意,蹈焰妖王的長子。
這位火鴉見了城門處景象,御風上前,斥退下人,笑道:“幽度道友來了,我近日事務繁忙,失了禮數,還望莫見怪。”
“無妨,只是我見那石山上無妖物傳送,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許玄此刻已恢復他半人半蛟的姿態,玉角上雷光縈繞,身披青金輕甲,上為雲雷鱗紋。
楊緣意麵色稍沉,低聲道:“此地不便多言,還是入內一敘。”
兩人一道入了棲羽樓,進了一間雅閣,屏退外人。
楊緣意長嘆一氣,顯出幾分疲憊來,低聲說道:
“我族近來不太平,同仙道有衝突,波及到洞淵,我奉命在此鎮守,來往的妖物見此地有亂,紛紛去別處渡口了。”
“父王同真人鬥法,暫時抽不開身。。”
許玄沉吟少時,才問道:
“不知是和哪家對上了?”
楊緣意提起此事,語氣冷冷,帶著些殺意。
“赤雲的長生觀,這家同我族積怨已久,當年謀害我族老祖之事,這門派也有先人參與。”
許玄見提及赤雲,涉及自身,便想著打探幾分,繼續問道:“不知這長生觀有幾位紫府,勢力如何?”
“僅有一位華原真人坐鎮,二神通修為,真鬥起法來,靈器法術都是下乘,不是我父王對手。”
楊緣意臉上生出幾分不屑,沉聲說道:
“他長生觀是個什麼東西,家底薄弱,道統也是半途得來的,費盡心思,妄圖攀附到太真宗下,甘為鷹犬驅使,仍不得認可,徒增笑罷了。”
“待到老祖傷勢恢復,出關後第一件事就是將此人打殺。”
許玄卻注意到另外一事,低低問道:
“不知緣意道友提及的這太真宗,又是何方道統?”
楊緣意此刻收斂幾分怒氣,壓低聲音。
“金名太真,這家仙宗可是離國七宗之一,背後有真君坐鎮。”
“長生觀修「庚金」,當然想得認可,但出身實在是差了,人家仙宗怎看得上。”
許玄了然,看來如今兩方爭執,還是火鴉佔優些,畢竟有位紫府後期的老火鴉坐鎮,只要出關,除了金丹,誰人能治。
“幽度道友此次前來,可是有事?”
楊緣意看了過來,意有所指。
許玄稍稍沉吟,開口問道:“敢問緣意道友,那【湧劫天】還要幾時才可落下?”
楊緣意起身,輕笑道:“幽度道友且安心,這事情還不是看赤雲南的狀況。”
“離國的仙道未有大的動作,距離估算的時日還早,你可安心築基。”
許玄神色如常,繼續問道:“不知主事的是哪家仙道,涉及兩座洞天,可不是小事。”
楊緣意看向窗外天空,有些出神,回首道:
“還能是誰,自然是大離宋氏,「離火」位上的大人,在太虛中和遼地真君對峙已有百年。”
“宋氏底蘊深厚,得了正名,各家仙道明面上都以其為首,但真想去驅使哪家仙宗,可就難說了。”
這位火鴉轉過身來,原本赤紅的瞳孔有些黯淡,聲音低落下來。
“如今這世道,天子無權,仙若賊寇,我們妖類的日子,也是難過。”
許玄不知如何回答,只看向窗外,天日慘淡,散著悽悽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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