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他多想,那朵陰雲飄落而下,一道紫絳的雷光湧出,若蛟龍般在空中騰躍,轉瞬之間就落到他面前。這雷光極其收斂,將普智的整個頭顱轟成焦炭,就消散不見。
那片陰雲散開,露出一懸空寶船,通體為青木,上刻陣紋,散著寶光,船邊站著四人。
背劍道人,疤臉漢子,青裙美婦,白衣女子。
道人踏雷而下,著玄黑道袍,上繪火雲,背後八方古劍清光流轉,赤火奔流。
“拜見仙長。”
不知是誰先開口喊道,這些凡人紛紛磕頭行禮,上一刻還在含著佛號,轉眼又拜起神仙。
許玄揮手,讓眾人散去,走向前方倒在地裡的漢子。
他取出一枚胎息品階的療傷丹藥,餵給倒在田間的人。
【回春丹】,再普通不過的療傷丹藥,也只對胎息修士有用,但凡人服下,可就是真正的靈丹妙藥了。
張養稼的傷勢迅速恢復,骨頭重新接起,傷口凝合,漸漸回過神來。
“謝過.仙長。”
許玄吩咐周邊之人將這漢子扶起,帶回養傷。
他返回不繫舟上,神色感慨,低低道:
“看來這些凡人的日子也不好過。”
梁雍在一旁渾不在意,只是問道:
“這周邊都未見什麼僧眾警戒,難道都縮到那廟中去了?”
“釋修一但接上淨土,願力加持,就十分難纏,蓮花寺的小蓮因淨土雖然殘破,但依舊有不少神妙。”
許玄低聲回道,看向不遠處的廟宇,周邊未見凡人和僧眾,一道金虹貫傳灕水,自北而來,同這廟宇相接,周邊有五色琉璃明光生髮,幢幡飄舞,香雲靄靄。
“看來慈海已經調集願力,引渡過來,加持到這廟上,早有準備了。”
“怕個卵,直接駕著這飛舟,就是對方有那勞什子遺骸又如何,也只有捱打的份,老子就喜歡敲這些和尚的龜殼。”
梁雍嘿笑一聲,手託那骨塔,許玄這才得以端詳這法器的全貌。
塔為九層,通體瑩白,若某種獸骨,上刻龍紋、夜叉,塔尖上蹲伏一白鬃怒獅像,自第九重塔身噴吐黑灰之火,不斷爆響。
“他這法器不簡單,不像離國的東西。”
天陀低聲提醒,許玄了然,如今即將行事,他不欲多生事,便未多言。
幾人駕馭著飛舟,向前而去,瞬息之間就來到這間廟宇前。
重重寶光一盛,自廟中走出一名老僧,手執錫杖,衰老的利害,讓人疑心他是否下一刻就會嚥氣。
“諸位施主,這雨太大,我寺暫時閉廟,請回吧。”
這名老僧語氣平淡,絲毫不驚,像是在婉拒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自他身後走出六名武僧,都是聲聞中期的修為,此刻在金色願力加持下氣勢一盛,同這座廟宇呼應,分開結陣,鎖定了許玄一行人。
“慈海這老禿驢走了,又遣你這將壽盡的來送死?自己退走,可饒你一命。”
許玄語氣冷冷,眼前的老僧修為之盛,恐怕已到了聲聞圓滿之境,若是還剩下些壽元,必能突破法師。
慈海親自加持願力,和調動給別人是完全不同的情況,眼前的僧人氣勢雖盛,也有願力加持,但只有慈海當初加持的一半不到,仍可應付。
“老衲慈山,慈海是我師弟,我寺周圍遭了妖物,為護凡人,他不得不離開,如今便由老衲來接待各位貴客。”
許玄不言,只以心神傳話給身旁三人,低低道:
“先試探幾分,動用些法術,若是實在不行,再接近那廟宇。”
幾人聞言,紛紛動手。
樊青竹先行動手,手持一玉瓶,上繪青竹山溪,自瓶中傳來水流奔行之聲,這是件煉氣上品的法器。
她微微傾倒,澄白溫熱的水流湧出,先行開道,化作溪流,湧向寺門,澄白的水體化作纖手,輕撫一旁的武僧。
慈山一聲輕喝,舉起手中錫杖,華美的寶光落下,將奔湧的化水震散。
梁雍冷哼一聲,舉起手中骨塔,白鬃獅子怒吼,黑灰之火卷積而下,空氣頓時變得燥熱,周邊雨絲蒸發,化為朦朧的白氣。
轟鳴聲暴起,響徹山野,動搖了幾分這廟宇的寶光,但那金色願力落下,又穩固了陣型。
另一旁,溫思安已經祭劍,動用法術,【雷迎喜雨觀】,霄雷一道的秘術,拔邪愈氣,殺力卻不夠,她白裙飄揚,掐訣施法,顯出一片天青的重雲來。
這本就不是為殺敵,而是鋪墊,「癸水」、「霄雷」匯聚,恰逢雨日,籠罩這寺廟,為動用「震雷」法術提供了絕佳的場所。
許玄出劍,【大震祈雷光】生髮,與劍氣混一,同時祭出三道,湧入溫思安佈下的重雲,不斷積蓄、碰撞、壓縮,而後歸於一點,自天而降。
雷光洶湧,淹沒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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