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想過,蘇安安換上母親的神態,竟會讓他心頭泛起如此複雜的滋味。
老巫醫收起陶碗,擺了擺手:
“回去吧,不出三個小時,他們就會來找你們的。”
青石部落的破舊旅店,房間瀰漫著黴味。
床板在翻身時發出吱呀的呻吟,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蘇安安坐在窗邊,月光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粉髮間的狐耳隨著夜風偶爾輕抖。
“他們真的會來嗎?”
她輕聲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已經淡去的圖騰。
緋昭的摩挲著項鍊掛牌,裡面的碎骨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微光:
“碎骨部落對母親聖雌血脈的執念,比飛蛾對火焰的追逐更執著。”
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在反叛軍需要借力的時候。”
窗外忽然掠過一道黑影,帶起的風捲動了窗紙。
兩人瞬間對視一眼,獵物上鉤了。
黑暗中,一雙綠瞳正透過窗縫窺視。
瞳孔裡映著蘇安安髮間晃動的狐耳,閃爍著貪婪的光。
蘇安安假裝打了個哈欠,躺在床上拉過薄被蓋到肩頭。
她呼吸放緩假裝沉睡,實則全身肌肉緊繃,指尖悄悄握住了藏在枕下的匕首。
緋昭躺在她身邊,故意弓著背,露出一副怯懦畏縮的樣子。
唯有垂在身側的尾巴尖,保持著隨時能發起攻擊的警惕。
門縫下滲入一縷黑霧,在地面上扭曲盤旋,漸漸凝聚成幾道身影。
是幾個渾身佈滿黑色刺青的狐族,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綠光,像暗夜裡的狼瞳。
為首的狐族雄性抬手,往蘇安安身上撒了一把透明鱗粉。
那些粉末落在她髮間,瞬間變成刺眼的紅色,在昏暗裡燒得灼目。
他聲音陰冷如冰:“果然是谷雪大人的後代,血脈純度比預想的更高。”
蘇安安假裝驚喜,驚慌地往後縮了縮,手忙腳亂地抓緊衣襟:
“你們是誰?為什麼闖進我的房間?”
“少廢話,跟我們走一趟。”
旁邊高個雄狐不耐煩地伸手,指甲尖泛著青黑,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緋昭眼睛一眯,緊張地從角落撲過來,故意撞在那雄狐身上:
“別傷害我雌主!有話好好說”
高個雄族不耐煩地抬腳,猛地朝緋昭踹去:“廢物,滾遠點!也配碰聖雌的邊?”
“不許傷害他!”
蘇安安顫抖著咬了咬唇,眼眶泛紅:
“我跟你們走,但他是我的獸夫,必須跟我一起。”
她故意把獸夫兩個字說得又輕又快,像是怕被拒絕。
為首的雄性嗤笑一聲,用看死人的眼神掃過緋昭:
“算了,一個廢物而已,帶著就帶著,省得這小雌性哭鬧礙事。”
緋昭無助地癱坐在地,額前的碎髮遮住半張臉。
鏡片後的目光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尾尖在陰影裡緩緩蜷縮,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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