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巫點開記憶貝殼,叛徒人魚的尾部鱗片全部潰爛。
藍滄溟銀尾微繃,目光掃過黑影傷口,冷聲道:
“這些潰爛處邊緣過於整齊,像是故意弄的。”
“那這些怎麼說?”
海巫彈指,貝殼又投射出新畫面。
幾個畸形幼崽的影像,鱗片翻卷,尾鰭殘缺。
“這些幼崽的父母,都曾靠近過她活動的區域。”
藍滄溟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抓向海巫的袖口。
海巫猛地後退,袖中暗紅汙漬散開,在水中暈成一片。
“您這是何意?”
海巫的聲音尖銳起來。
藍滄溟盯著他:“你的袖子,有紅珊瑚粉的味道。”
紅珊瑚粉,只有產卵地的洞穴附近才會大量滋生。
海巫的獨眼劇烈收縮,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元帥多慮了,這些都是之前路過產卵地留下的。”
藍滄溟深深看了海巫一眼。
海巫的獨眼掃過騷動的長老們,暗綠背甲泛著冷光:
“這條混血人魚就是詛咒源頭,我提議立刻處決。”
“產卵海域已有十七隻幼崽畸形!”
章魚長老猛地拍響石桌:“必須用她的血獻祭,才能平息海神怒火!”
“海巫大人找到的影像鐵證如山!”
另一位長老的聲音帶著顫抖,“她和黑霧黑影私會,還偷了定神珠。”
“那是元帥守護產卵地的信物啊!”
藍滄溟的魚尾在身後緩緩繃緊,冰藍眼眸掠過海巫手腕那抹若隱若現的紅光。
那道眼睛形狀的烙印,和記憶裡黑祭司袍角的紋路驚人地相似。
“明日黎明前,我會親自驗證。”
他打斷喧鬧,聲音在議事廳裡擲地有聲:
“在此之前,誰也不準碰她。”
水牢的寒氣順著尾鰭往上爬時,蘇安安正盯著手腕上的金色紋路發呆。
牢門“吱呀”一聲滑開。
藍滄溟提著個發光的海藻籃走進來,籃子裡盛著泛著瑩光的海草糊。
點綴著圓潤的珍珠果,溫熱的水汽在冷水裡氤氳出白霧。
“餓了吧!”他把籃子往池邊一放。
蘇安安掀起眼皮,尾鰭在水裡不耐煩地掃了掃:
“又來審?我說過……”
“一萬遍也是不記得,是吧?”
藍滄溟彎腰坐下,指尖敲了敲籃子邊緣:“但長老們不信。他們說你是詛咒源頭。”
“沾過你氣息的幼崽都會畸形,接觸過你的人魚全得潰爛病。”
海草糊混著珍珠果的清甜鑽進鼻腔。
蘇安安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聲。
她別過臉:“隨他們怎麼說。”
“他們要處死你,明日黎明。”
藍滄溟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的水溫:
“用產卵地的聖石砸碎你的尾鰭,讓血滲進珊瑚礁,說是能‘淨化’詛咒。”
蘇安安猛地轉頭,尾鰭在水裡激起浪花:
“你說什麼?”
“食物沒毒。”他推了推籃子,冰藍眼眸裡沒什麼情緒:
“吃飽點,好有力氣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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