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油燈道:“該不會是邪異吧?”“是擺渡翁!”
索命鬼語氣有些激動:“契主,你有所不知,黃泉之中有擺渡翁存在,只是它們從不上岸,一生都在竹筏上度過。”
“只需給上一些東西,它便能帶著我們在黃泉中穿行。”
陰土黃泉實在是太大了。
沒有擺渡翁只靠自己行走飛行,就算你再厲害,也要費上不知道多少功夫。
而擺渡翁不同。
黃泉的支流遍佈整個陰土,擺渡翁便能帶人到陰土的任意一個角落。
它雖不上岸。
卻也能將你送到目的地最近的岸邊。
陳黃皮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
頓時整個人喜笑顏開。
只是,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
“阿鬼,我是人,擺渡翁也會渡我嗎?”
聽到這話。
索命鬼幽幽道:“契主你放心,擺渡翁不會因為你是人就不渡你,而且,你是不是人還是兩說呢。”
陳黃皮心想也是。
也就是說話的這會兒功夫。
那灰濛濛的霧氣便已經飄到了陳黃皮面前。
這速度可比索命鬼御水而行快多了。
一根竹竿從霧氣中探出然後沒入水中。
緊接著,竹筏便掠了過來。
陳黃皮看到了那擺渡翁的摸樣。
那是一個極為高大的身影,渾身都被蒙在黑色的破爛袍子裡。
只有握著竹竿的雙手暴露在外、能雙手極為乾瘦,幾乎就是皮包骨。
好似是知道陳黃皮他們要乘坐竹筏。
那擺渡翁便停了下來。
“上來吧。”
擺渡翁的聲音嘶啞,陰冷蒼老,好似死去的耄耋老人,從棺材裡發出的一樣。
光是聽著。
陳黃皮都感覺心裡一陣不適,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阿鬼……”
“契主莫慌,我這就上來。”
說著,索命鬼身軀便急速縮小,眨眼間就變成了三米高的模樣。
它正要一步邁向那竹筏。
可一隻腳剛踏上去,腳上的血肉卻頃刻間化作了泛黃的河水,只剩下那滿是牙印的骨頭。
索命鬼僵住了。
因為它感覺到,它沐浴黃泉,和肉身一樣恢復的本相,同樣發生了這詭異的變化。
陳黃皮神色大變,立馬手握洞虛神劍,對著那擺渡翁冷聲道:“你對阿鬼做了什麼!!”
“不是它。”
索命鬼語氣複雜的道:“是黃泉,黃泉真的出問題了。”
說話間,索命鬼直接站在了那竹筏之上。
果然,它的一身血肉全都化作河水,沒入了那黃泉之中。
又一次變成了骷髏架。
不止是它。
還有金角。
它同樣變成了先前的樣子。
神魂之身,不再像是一隻蚊子那樣。
“黃泉都沒用?那陰土呢?”
金角的語氣極為驚慌:“要是上了岸,我多吃點陰土也沒法恢復原來的樣子,那我豈不是一輩子都沒肉身了?”
陳黃皮勉強安慰道:“別擔心金角,銀角在藏經閣看著你的肉身,實在不行咱們鑽回去好了。”
“銀角!”
金角臉色變幻:“那我的肉身一定沒了,完了,大爺我要一輩子當鬼了。”
而就在這時。
那擺渡翁卻冷不丁的開口道:“諦聽之子,黃泉冥族,沒想到上萬年過去了,還能再見到這種生靈。”
“只可惜,你們就要死了。”
“老王八你說什麼呢?”
金角大怒道:“既然知道大爺是諦聽之子,還敢咒大爺死,信不信我黃皮爹一劍斬了你!”
“金角,你別說話。”
陳黃皮搖了搖頭,對那擺渡翁作揖道:“老爺爺,阿鬼和金角是我的家人,你說它們快要死了,是怎麼回事?”
擺渡翁陰冷的說道:“天地異變,黃泉汙染,這兩位沾染了黃泉,日落以後,那些東西就要來殺它們了。”
“什麼東西?”
“下面的東西。”
擺渡翁說著,手中竹竿對著竹筏的一側敲了一下。
便有波紋以此為中心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泛黃的水面一下子變得清澈見底。
陳黃皮往下一看。
只見水面下方,一張張被水泡的發白的面孔鋪滿了黃泉的河底。
那些面孔沒有表情。
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水面上的陳黃皮。
索命鬼和金角看著那水下的無數張面孔,只感覺徹骨生寒。
“自天地異變以後,凡是沾染了黃泉的生靈,都會死在這些鬼東西手裡,迴圈往復,就像等活地獄一樣,其實這樣也挺好,生於黃泉,死後也應該成為黃泉的一份子才對。”
“人間好像也有類似的東西,叫什麼邪異,還分了很多等次。”
“不過在黃泉陰土,這些統統被叫做邪祟!”
“黃泉是邪祟,它們是黃泉的一份子,自然也被稱作邪祟。”
說到這,擺渡翁忽然低下頭,灰敗的髮絲自兜帽中滑落,垂在陳黃皮面前。
擺渡翁道:“還有你,你也是黃泉陰土的一份子,所以,你也是邪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