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梔星或許對此並無天賦。”她啟唇道。
御書房內有片刻的冷寂,穆承乾微微眯起雙眸,道:“梔星,你有心事?”
穆梔星的身形微頓。
“唯有朱羅人無法真正地學習巫蠱之術,你是我西蜀的血脈,若是學不會,那只是不想學。”
穆梔星的手捏緊了膝上的裙襬,道:“梔星在努力了。”
“你該不會還想著夜景年?你害怕學了巫術,朱羅便徹底容不下你了?”
穆梔星的呼吸微滯,她蹙緊了眉,道:“沒有。”
穆承乾起身,負手走到窗格前,沉聲道:“朕不會讓你再回到朱羅了。”
穆梔星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純正的西蜀血脈才可練就至高無上的巫蠱術,你是預言中的巫蠱聖女,朕決不允許你與任何朱羅人有染。”
“梔星明白了。”
半年後,初雪。
帝都銀裝素裹,白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梔星身披狐皮大氅,抬手摸著屋簷外冰涼的雪。
原是泛白的指尖,經過盛蕭的藥理已經變成健康的紅色,面色也愈發紅潤。
近半年來兩國征戰不斷,勢力不相上下,帝都卻依舊維持著安定,雪花落在牆角盛放的紅梅,歲月靜好。
“公主,聽聞夏妃的映春殿年久失修,現下要拆掉了。”琉璃走到她身側輕聲問道,“雖然素未謀面,那畢竟是公主殿下的母妃,是否在拆毀之前,再去看一眼。”
梔星的眸色微微動容,轉身便往映春殿方向走去。
聽聞母妃病逝於十五年前,穆寒星沒有母妃的庇護,才會遭受穆曦陽的毒手。
推開那扇塵封已久的大門,屋內的揚塵令人嗆了幾口氣。
屋內的陳設沒有被動過,仍然保留著夏妃生前的樣子,窗格前還放著未繡完的荷包。
她環顧了一圈這個自己誕生的地方,心頭忽然湧起一股熟悉的酸楚感。
看了看書架上的書籍,她抽出一本翻閱著,一封信掉落在地上。
她彎腰拾起,信封上寫著“阿姐親啟”。
這是朱羅國的文字。
她蹙眉,將信紙開啟。
信紙泛了黃,卻還是新的,她匆匆看了一眼最後一行的署名,這是夏妃親筆所寫,還未寄出的信件。
「阿姐,見字如面,自婉寧來到西蜀後,無一日不思念阿姐,無奈兩國戰亂,婉寧不敢暴露朱羅人的身份,聽聞昨日,姐夫鎮北候殺了李將軍,李將軍乃皇后孿生弟弟,大公主知曉後慍怒,那個殺人不見血的小魔頭,似乎已經動身前往朱羅,婉寧寢食不安,萬事小心。」
聞言,穆梔星有些無力地後退了一步,滿眼都是震驚。
夏妃是朱羅國人?不僅如此,還是前鎮北候夫人的親妹妹。
那她與盛雲清……是表姐妹?“啪嗒”一聲,信紙掉落在地,少女久久不能回神。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穆梔星慌忙彎身將地上的信紙迭好,藏在了自己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