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蕾笑而不答,只是緊緊握住他的手,轉身朝著遠處的馬車走去。
楊海波等人跟在他們身後,唐小童邊走邊望向草原深處,心中暗暗後悔。
剛剛,他應該託那些突厥商人給玉伽公主帶句話,告訴玉伽公主,他對她的承諾兌現了。
可惜,突厥商隊已經走遠了。
幾人返程的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長,而那桶石油原油安靜地躺在馬車上,彷彿一個沉睡的巨人,等待著被喚醒的時刻……
京城,皇宮,棠梨宮。
大十三懶洋洋地斜倚在小六子的床榻上,後腦勺枕著迭起的錦被,兩條長腿隨意交迭著。
午後的暖陽透過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手裡捧著一本小六子收藏的春宮畫本,正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幾聲低笑。
“這畫師倒是個人才,”他勾著唇自言自語道,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頁上栩栩如生的圖案,“連這麼高難度的姿勢都能想得出來。”
他的m16自動步槍用一塊深色棉布仔細包裹著,此刻正安穩地躺在他臂彎裡,像是情人般親密。
這杆來自現代的殺人利器與周圍古色古香的宮廷陳設形成了奇異對比。
大十三似乎已逐漸習慣了這種反差,他被困在這座金絲籠般的皇宮裡,每日與太監宮女為伍,還要時刻提防著被發現。
幸虧小六子是如妃娘娘宮裡的主管太監,有自己獨立的房間。
所以,這些日子,大十三就大搖大擺的和小六子住在一起。若大九他們從宮外送來了物資,他換上侍衛的服飾就到枯井邊去接應。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十三立刻警覺地坐直了身體,右手下意識地抓起懷中的武器。
門被猛地推開,小六子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圓臉上滿是驚慌之色。
“快、快躲起來!”小六子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我剛準備去找他們賭銀子,看到陛下的鑾駕往棠梨宮來了!”
大十三眉頭一皺,低聲咒罵道:“這該死的皇帝怎麼又來了?”
小六子顧不上回答,一邊擦汗一邊環顧狹小的房間:“我得趕緊去娘娘跟前伺候,你自己想辦法藏好!”
說完,他整了整衣冠,匆匆離去。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大十三環視四周,這太監的住處不過方寸之地,除了一張窄床、一個衣櫃和一張小几外,幾乎無處藏身。
窗外的陽光忽然被雲層遮蔽,室內暗了下來,彷彿預示著什麼不祥。
“媽的,”大十三低聲罵道,迅速起身檢查藏身之處。
衣櫃太小,床下又塞滿了雜物。最後他只得貼著牆壁站在窗邊,藉著厚重的帷幔遮掩身形。
透過窗紙的縫隙,他能清晰地看到院中的一舉一動。
不多時,一隊侍衛簇擁著那道黃色身影進了院子。
景帝今日未著龍袍,只穿了一件杏黃色常服,腰間繫著玉帶,看上去比平日隨意許多。
但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卻籠罩著一層陰雲,眉頭緊鎖,嘴角下垂,顯然心情不佳。
“看來不是衝我來的,”大十三鬆了口氣,緊繃的肌肉稍稍放鬆,“是來找茹妃排解煩悶的。”
大十三的目光追隨著那道明黃身影轉入正殿,隨即迅速行動起來。
他從小六子的衣櫃深處翻出那套侍衛服飾快速換上,然後將m16用被褥仔細掩蓋,確保看不出任何異樣。
“希望小六子那小子別亂翻我的東西,”他咕噥著,最後檢查了一遍偽裝,然後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院子裡,真正的侍衛們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大十三低著頭,裝作例行巡邏的樣子,不動聲色地靠近了茹妃寢殿的側面的窗戶。這裡既能聽到殿內對話,又不易被發現。
殿內傳來景帝低沉的聲音:“愛妃近日來可好?朕這些日子朝務纏身,冷落了愛妃,愛妃別怪罪。”
景帝那語調中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卻掩不住骨子裡的傲慢。
茹妃的回答冷漠而疏離:“陛下朝務要緊,無需來看望臣妾。”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暗啞的聲音突然響起:“蠢逼,無需來看望臣妾!蠢逼,無需來看望臣妾!”
這蠢逼是罵誰,不言而喻。
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罵皇帝?
大十三差點笑出聲來,連忙捂住嘴。
他實在好奇,便蘸了點口水,輕輕在窗紙上戳了個小洞,向內窺視。
只見一隻通體烏黑的八哥正站在鎏金鳥架上,歪著頭重複著女主人的話,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滑稽至極。
這八哥鳥本是趙樽送與前景帝的,後宮的妃子和前景帝都被罵了個遍,沒人齁得住它。
這八哥鳥在後宮轉了一圈,落到茹妃手上時,前帝后就被炸死了,八哥鳥就一直待在茹妃這裡。
聽了八哥鳥的罵聲,景帝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狠狠地瞪了那鳥兒一眼。
八哥卻渾然不覺,還在自顧自地梳理羽毛。
“該死的扁毛畜生!”
景帝低聲咒罵,隨即轉向茹妃,語氣又重新變得和緩下來。
“愛妃莫怪。東明帝國已在邊境調兵遣將,都怪沈道宏那廝攜家眷逃跑了,不然朕也不會如此傷腦筋。”
他說著,伸手攬住了茹妃纖細的肩膀。
透過窗紙上的小孔,大十三看到茹妃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厭惡。
但她很快垂下眼簾,長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陰影,掩飾了所有的情緒。
“陛下日理萬機,保重龍體要緊。”
茹妃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讓窗外的大十三聽得心頭火起。
景帝顯然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他揮手示意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你們都退下吧。”
大十三在窗外握緊了拳頭,他看著這個霸佔弟妻的皇帝就覺得噁心,恨不得一槍將他斃了,可一摸才發現m16沒帶出來。
“難道這次……是躲不開了嗎?”大十三在心中暗自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