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相稍稍一愣,笑了:“你想看看?我覺得不至於,沒那麼蠢吧。”
薛寶瓶一指那巖縫:“她都把它藏在這兒了,說不好。”
李無相點點頭:“也行。萬一呢。”
……
回到丹房時胡薇還在那裡。謝祁帶著她在院裡走來走去,告訴她這裡是做什麼的、那裡是做什麼的。指點完這些之後又叫她練功行氣看看,說要瞧瞧她從前修煉的時候哪裡出了問題。
徐翩翩被他搞得煩死了,只要謝祁一不注意,她就盯著他的脖子看,心想這老東西雖然皺皺巴巴的毛也多,但是修為高,味道應該很不壞,要不然把他給宰了吧?
她認真想了很多種理由,一邊想一邊套他的話。老東西太蠢了,問什麼就說什麼。問來問去徐翩翩就知道不成——既不能說他從山上跑了,也不能說他不小心摔死了。要是真把他宰了,一定很麻煩。
她就只好耐著性子陪他玩耍,直到李無相和薛寶瓶走回來。
徐真說,要先跟李無相和薛寶瓶混熟絡,叫他們完全打消戒心,然後先把謝祁和離堅白宰了,再把薛寶瓶宰了,最後說事情都是離殷叫她做的,別的就不用管。
又說這件事不能著急,至少得等到幾天之後青浦山那邊做好準備。
本來她挺高興的——在大盤山上有個自己的小房間,還沒有徐真盯著,真是輕鬆自在,她還想過兩天去之前那個地方把珠子拿回來呢。
吃了胡薇之後她就把她做成珠子了,只是還沒完全捏好。因為當時太急了,佟玲一直催催催煩得很,她只能先把珠子藏起來了。
昨天晚上太高興了,她把這事兒忘了。到今天想起來,可是又被謝祁這個老東西纏著。現在見到薛寶瓶和李無相回來就更走不開了——兩個元嬰都在院子裡住著,她肯定沒法兒趁晚上偷偷溜出去。
想到這裡的時候她就心疼她的珠子,覺得要是過幾天死了爛了就完全不好玩了。
但薛寶瓶從後門走回到院中,看見謝祁在教她怎麼打坐、怎麼站樁的時候,就說:“謝長老,要不然今天你還是先別指點她了吧?”
謝祁稍稍一愣,想了想,去看李無相:“神君要親自教他嗎?”
說話時薛寶瓶就站在東廂的耳房門口,謝祁和徐翩翩站在堂屋門口。薛寶瓶對謝祁悄悄擺了擺手,謝祁又一愣,還是走過去跟她說話。
徐翩翩立即往後退了一步跨回到丹房裡的屋裡,豎起耳朵聽。聽到薛寶瓶跟謝祁小聲說:“我是覺得她昨天剛受了驚嚇又受了傷,今天就開始練功會不會對身體不好?你看她瘦瘦小小的,應該是先天不足——我們這裡有一套煉體補氣的功法,想先教給她,等她把身子養好了謝長老你再教她,這樣進展就快了。”
謝祁:“啊……神君的功法,教給我們嗎?這樣行嗎?”
行啊,當然行了!老東西你說什麼呢?她教我我就能跟她混熟了!
於是她聽見薛寶瓶笑了一下:“也不是什麼很高深的。謝長老你往後想要教別人當然可以——我先把她領走教幾天,行不行?”
“行,行啊,當然行了。”
再聽見的就是薛寶瓶的腳步聲。徐翩翩立即把腦袋一晃,將耳朵收回去了。
薛寶瓶走進來的時差點撞到她。然後收住腳步看她:“胡師妹——”
又嘆了口氣,稍稍退後仔細看她:“唉,他昨天嚇著你了是不是?我看你今天臉還發白呢。”
徐翩翩不再由著性子玩鬧,立即模仿胡薇的語氣、一低頭:“沒有。多謝真人賜藥。”
“你是也怕我了吧?”薛寶瓶問,“你別怕,我的修為比你強一點,可我不會亂髮脾氣。喏,這個東西你從前玩過沒有?戴在脖子上做個項鍊。他賜給你一枚大辟丹,我賜給你這個好不好?”
她把那馬蓮菜做成的項鍊遞給胡薇。植株被扯下來,要不了多久就蔫了。薛寶瓶遞給她的時候那草項鍊軟塌塌的,有些地方還發黑。
她剛才說“我比你強一點”的時候徐翩翩就不怎麼高興了。等又聽見她說“我賜給你這個好不好”的時候,就更不高興了。她知道自己應該接過來再謝謝她一下,就這麼幹了。可到底還是沒忍住,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師姐你看,我還有這個,我也有個項鍊。”
“——我回來的時候在路上撿到的。”
於是薛寶瓶就看見她的那個項鍊了。是由許多紅色的小珠子串起來的,每一枚只有黃豆大小,乍一看像是紅瑪瑙。但珠子表面不是平滑的,而凹凸不平。徐翩翩只扯了一下領口就鬆開了,薛寶瓶沒看清。
她因此說:“是小石子兒串的嗎?怪好看的。能再圓一點就好了,要不然有點硌人。”
徐翩翩立即又把領子一扯:“師姐,不是石子,是人頭……人臉哩,蠻可愛的。”
薛寶瓶看清了,真的是人臉。每一枚小珠子上都有一張人臉,各不相同。有的在高興地笑,有的像是在哭,還有些面容扭曲,看著極為驚恐。
薛寶瓶就點點頭:“沒想到石子也能雕得這麼精細,是挺好看。”
然後兩個人同時在心裡想——
她真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