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一樣。我若怪罪你,你就死定了。”
“你想想,你若死了,就無法向蠻神大人盡忠了,這是不是對蠻神大人的‘不敬’?”
“因此,你聽我的話,帶我去術骨秘部,保全了你的性命,留得有用之身,可以繼續侍奉你的蠻神大人,反倒是你對蠻神大人虔誠的表現。”
“所以,你聽我的話,就是在對你的蠻神大人盡忠……”
鐵術骨腦子都快被繞成麻花了。
他額頭生痛,隱隱還有一種,快要長出腦子的感覺。
這麼離譜的話,他都不知這惡毒的少年,是怎麼說出口的。
可更離譜的是,他仔細想了想,竟然發覺,這惡毒的少年,說得很有道理。
他死了,無法為蠻神大人獻祭,可不就是大不敬麼?
只有苟全性命地活著,才有效忠蠻神大人的可能。
而且,比起死,他其實更怕遭這“惡鬼”一般的小子生不如死的折磨。
鐵術骨想明白了,神色鄭重道:“好,我帶你去。”
墨畫點了點頭。
既然鐵術骨聽話了,他也就沒必要,再“拷問”他了。
至於“刻骨”之法,之後再研究研究。
當務之急,是先解決丹雀部的事。
墨畫便離開山洞,和丹朱,蠻將赤鋒,巴川長老,和被抽了鞭子,放了血,神智稍微清明瞭點的巴山長老,聚在一起,商議下一步的計劃。
墨畫先將自己從鐵術骨嘴裡,問出來的幾個資訊,告訴了大家。
尤其是有關“飢災”的事。
眾人神情都有些凝重。
赤峰皺眉道:“這個鐵術骨的話,未必可信……我丹雀部的領地內,獵妖和收種都很正常,並未有‘飢災’的痕跡。”
丹朱搖了搖頭,“飢災若是從西北蔓延過來,那就是還沒輪到我們丹雀部。受到波及,估計也只是遲早的事。”
墨畫微微頷首,目光有些凝重:
“若丹雀部,真的面臨飢災,那後果可能很嚴重。”
“可若丹雀部,沒受飢災影響,後果反而可能……會更嚴重。”
丹朱和赤峰一怔。
巴山二長老也不太明白,為什麼沒受飢災,後果會更嚴重。
可稍稍琢磨後,眾人當即明白過來,心底都湧出深深的寒意來。
別人都受災,而你沒受。
那在別人眼裡,你就是一塊“肥肉”。
丹雀部會成為“眾矢之的”,面臨餓狼環伺的境地。所有飢腸轆轆的部落,都會來剿滅丹雀部,從而分一口肉吃。
丹朱道:“我命人傳信回主部,將這一切告訴父親,早做打算。”
墨畫點頭。
“那被術骨部抓去的其他族人。”丹朱看向墨畫。
墨畫道:“鐵術骨也說了,藏在一個術骨秘部裡,被他們‘囤’起來,當口糧了。”
“我讓他引我們過去,將其餘丹雀族人救下。”
丹朱點頭,“這樣最好。”
赤鋒卻緩緩道:“這個鐵術骨的話,可信麼?”
墨畫想了想,“應該可信。”
畢竟在骨頭上刻陣法還是挺疼的。
鐵術骨估計也不想,再體驗一次。
赤鋒便道:“那等他帶完路,便將他殺了。”
墨畫卻搖頭道:“先不能殺。”
赤鋒目光微凝,“此人手上,沾滿我丹雀組人的鮮血,非死不可。”
墨畫沒解釋太多,只道:“這人我還有用。”
赤鋒神情有些嚴肅,不知墨畫的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只能沉聲提醒道:
“此人,恐有反骨。”
墨畫點頭,“嗯,我知道。”
赤鋒見墨畫,似乎心意已決,目光冷漠,不再多言。
之後墨畫,便讓鐵術骨帶路。
鐵術骨四肢廢了,大腿更是被打斷了兩次,墨畫只能讓人,扎個木筏拖著他。
鐵術骨四肢斷掉,周遭全是丹雀部的仇人,還有墨畫這個鬼一樣的“惡人”,自是不敢再放肆,只能老老實實,在前面引路。
眾人跋山涉沼,越過重重隱秘的山路,大約半日後,來到了術骨秘部的所在。
這個秘部,藏在一個險山匯聚的隘口裡,是一個天然的險地。
沒人帶路,基本很難找到。
但問題是,這個“秘部”,似乎也並沒那麼“秘密”。
至少墨畫和丹朱等人趕到的時候,術骨秘部裡面,已經戰火交織,喊殺聲亂成了一片。
似乎是有其餘多個部落,聯起手來,在攻打術骨這個秘部。
很顯然,這個秘部,也被其他部落發現了。
而一般來說,沒“內奸”帶路,秘密部落不可能被這麼多人圍剿。
墨畫看向鐵術骨,忍不住道:“看來你術骨部裡,像你這樣‘鐵骨錚錚’的人,還有不少。”
鐵術骨臉色蒼白,一臉震驚,喃喃道:“這……怎麼可能。”
巴川看向丹朱,問道:“少主,我們現在怎麼辦?”
丹朱沉吟道:“我們先進去看看,優先將族人救出來,儘量不要與,除術骨外的部落起衝突,以免陷入混戰。”
丹朱說完,看了眼墨畫。
墨畫點頭道:“好。”
於是丹朱在前,赤鋒在側。
巴山和巴川護在左右。
墨畫這個“文弱”的巫祝,只能跟在丹朱後面,走在眾人的保護之中。
他們這一行人,有四個金丹,還有一百蠻兵,實力很強。
因此一行人,向術骨秘部中走去時,周遭其他部落的修士,並不輕易冒犯。
墨畫大概瞄了瞄,發現這些圍攻術骨秘部的,都是一些中小部落,穿的蠻皮上,紋著的圖騰,也大多比較陌生。
唯獨有一個大部落,圖騰跟丹雀部相似,也是一隻鳥,但這鳥卻是青黑色的,而且看著比較兇。
畢方。
這是畢方部的人。
畢方部也是一個大部,在墨畫的印象中,似乎與丹雀部,頗有些淵源。
只不過,兩個部落間的關係,似乎沒那麼好,祖上甚至有過一段生死廝殺的“世仇”。
如今過了這麼多代,這“世仇”雖然淡了,但兩個部落,仍舊不可能親睦。
畢方部的蠻修,看到丹雀部的人,也都目露警惕,神色不善。
眾人繼續往裡走。
這個術骨秘部,雖然隱秘,但內在的結構,倒不復雜,穿過峽谷,進入寨門,裡面便是一個個部落營帳,以及偌大的廣場。
如今的廣場上,各個部落的蠻修,與術骨部廝殺不止,場面一時極為混亂。
而在丹朱,踏入廣場的瞬間,忽然一道桀驁的聲音響起:
“丹朱部,也來撿人剩飯吃?”
話音未落,一個身穿黑色皮袍,胸前繡著一隻猙獰大黑鳥的高大少年,一臉冷笑著,將手裡術骨部的蠻修,硬生生擰斷了脖子,而後邁步走了過來。
他的身上,氣息極為強橫,黑氣繚繞。
擋在他前面的修士,全都被他,一手擰死。
而他的境界,赫然是金丹中期。
丹朱臉色並不好看。
這畢方部黑衣少年,一直走到眾人面前,這才抬眼看了下丹朱,有些詫異地失笑道:
“這不是……丹雀部百年……不對,是千年難遇的天才麼?”
“怎麼,終於長大了?也知道出來做事了?不會再在你父親的庇護下,過著小少爺的日子了?”
丹朱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心地善良,也不與人爭鋒相對,因此不會罵人。
黑衣少年的目光,越過丹朱,將他身邊的人,全都掃視了一眼,忽而便見到了,站在丹朱身後,與丹雀部部眾,格格不入的墨畫。
黑衣少年笑了笑,對丹朱道:
“想不到,你丹朱少主,竟還養了一個小白臉?”
墨畫心底,默默給這黑衣少年,記上了黑黑的一筆。
丹朱冷著臉道:“不可對先生無禮。”
“先生?”黑衣少年打量了一眼墨畫,又看向丹朱,嗤笑道:
“你好歹是一個金丹天才,卻稱一個築基為‘先生’?如此自貶身份,莫不是修煉修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