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倒沒有。”那小將猶豫了一下,才道。
這下風滿樓就聽懂了,說白了就是來者武功高強、但又手下留情了,所以手底下人覺得這人可能真有什麼事兒,便來請示。
“罷了,請他進來吧。”風滿樓道。
不多時,一個形貌狼藉,脖子很短的男人,便在幾名兵將的簇擁中步入了營中。
“你們出去吧。”風滿樓是個辦事效率很高的人,他也不多囉嗦,一開口就喚退了手下,然後衝黃東來道,“未請教……”
“在下,混元星際門,黃東來。”黃東來現在對外報名號,已經很少報蜀中黃門了,因為報混元星際門更容易規避風險,人家要尋仇也找不到你們山門。
“沒聽說過。”風滿樓的回答很直接,不過下一句也算給面子,“我觀閣下內功不俗,想來也是武林中一號人物。”他頓了頓,“卻不知……你不在江湖上行走,跑來我這關外軍營,意欲何為啊?”
“害!”黃東來嘆了口氣,也不跟對方客氣,自己就找個地兒坐下了,“我不是從關內跑出來的,我是剛從元軍大營那邊逃出來的。”
他這話不假,因為這次渺音子將他和孫亦諧帶回中原時,在陣法上做了些手腳,所以最後只有渺音子自己直接回山門了,孫黃則被送到了這八達嶺以北的荒原之上。
當然,渺音子這麼幹,也並不僅僅是出於“這倆小子不打招呼就敢隨便召喚我”的私怨,他主要還是算到此地有劫要應,才來了這麼一手“空投”;要說報私怨嘛……就是渺音子事先故意沒跟孫黃打招呼。
於是乎,孫黃一落地,就二臉懵逼的被元軍發現幷包圍了,黃東來靠著輕功好逃了出來,而孫亦諧就沒那麼幸運了。
“哦?”風滿樓警覺起來,“那就更是奇了,你一個武林人士,是怎麼跑到元軍大營去的?”
對此,黃東來當然是早就想好了說辭。
“這就說來話長了……”他拿出編好的瞎話,娓娓言道,“我跟我的一個兄弟,聽說這塞外有一匹寶馬,名喚卡宴……此馬龍顱突目,脊骨勁強,蹄如累麴,耳如削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行了行了,我已經聽懂了。”風滿樓卻只聽了個開頭,就打斷道,“我道你們是幹嘛的呢,原來也是找那些塞外掮客做買賣的。”
風滿樓口中的“塞外掮客”,想來有些看官還有印象,這些人乃是韃靼人與中原人的混血後代,常年在北元與大朙交界之地做些買辦生意,前文中蕭準煉劍所需的“七彩琉璃膠”就是從這些塞外掮客這裡買到的。
風滿樓自然清楚這些人的存在,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到有中原武林人士跑來跟這些人做買賣最後死於非命了,故他立馬就用訓斥的語氣衝黃東來道:“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早些年太平光景,你們這些江湖客來做點投機買賣,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如今外敵來犯,戰事吃緊,你一個大好男兒,空有一身武藝,不用來報效國家,卻在此為了私走些財物鋌而走險,你不覺得慚愧嗎?”
見這老哥突然就開始給自己上大課,黃東來反而放心了,心說謊話你都幫我編圓了,那我借坡下驢了唄。
“對對對,將軍教訓的是啊……”風滿樓話音未落,黃東來已是點頭如搗蒜,並一臉誠懇地言道,“我說句心裡話……黃某飄零半生,未遇明主,今日聽將軍這一席話,如醍醐灌頂,恨不能立刻上陣殺敵,保家衛國,將軍若是不棄,黃某願立即拜入將軍門下、追隨左右,哪怕當個馬前小卒,為將軍牽馬執鞭,我也……”
“行行行……”風滿樓又一次打斷了黃東來,主要是後者這話也太不要臉了,風哥聽不下去了,“少跟我來這套,我也走過江湖,我還能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他微頓半秒,“你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說,你那生死之交的好兄弟被元軍逮了,希望我出兵劫營,幫你找找啊?”
“呃……”黃東來一時語塞。
…………
與此同時,元軍大營。
被綁縛到一名元軍將領面前的孫亦諧,也跟打了雞血一樣,面不改色地說著……
“在下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今日得見將軍,驚為天人!若將軍不棄,亦諧願從此追隨左右,任憑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