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舟有些鬱悶,看著齊二孃道:“齊姐姐,我剛才想躲開,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的手摸過來……是怎麼回事?”齊二孃得意的哈哈大笑,道:“自然是因為我太快了……三郎,以後別叫我齊姐姐了,叫我二孃姐姐就好。打今兒起,我認下你這個弟弟了。”言下之意,她要護著他了。
李為舟笑道:“那直接叫姐姐好了,反正我連個堂姐也沒有,只有個妹妹。”
這就有點唐突了,倒不是地位上的差距,而是世俗身份的距離。
不只是外人的世俗,包括齊二孃心中的世俗。
李為舟再怎麼說也是良家子,之前只是在醉香樓打工而已,並未賣身。
而齊二孃說一千道一萬,也是賤籍。
果然,齊二孃聞言沉默了下,才笑道:“目前來看,你將來多半不會只留在小小一個青州府,前程遠大。你就不怕將來有人笑你?”
李為舟搖頭道:“姐姐同我之間就不要說這樣的小氣話了。就算以後我真的做成了百寶樓,成了一方人物,也改變不了我在醉香樓當過夥計,受姐姐關照的過往。
可那又如何,我心明鏡如刀,天下謗譽與我何加焉?
姐姐曾在我極難之時助我佑我,如今更是與我共謀凌雲志,不管事成與否,這等經歷也為人生之重,我又豈會為流言而輕慢己心?姐姐忒小瞧我,也小瞧自己了。”
這番言論在他心裡並非茶言茶語,他是真的感謝齊二孃。
因為他能感覺到齊二孃的善意,而且事實上齊二孃也給了他很大的助力。
沒有這層關係在,單憑李德隆一家本土豪強,是護不住大生意的。
真惹人眼了,甚至連小生意都夠嗆。
李為舟即便是白蓮散人,綠茶居士,也不會對自己的內心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感恩善意,老鴇的身份又算什麼?天下道德清流無數,可他李為舟活不下去的時候,誰搭把手了?所以,可去他媽的世俗禮法,去他媽的道德清流!
齊二孃聞言直勾勾的看著李為舟,又摸了摸他的臉,眼中多了好些感動,道:“好,姐姐就真認下你這個弟弟。這箱香胰子,就按五兩銀子一塊。當姐姐的不賺你的錢……”
李為舟好笑道:“姐姐,俗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賬,便是為了能長長久久的做親兄弟。單一方得利,一方吃虧,並不是對親情真的好,以姐姐的才智,不會看不透這一點。我來銀子的路子多了去了,不在這一項上面。就按之前說的辦,不然我不賣你了。再說,果真缺銀子了,我自會跟姐姐張口,一點也不會客氣。”
齊二孃愈發滿意,哈哈笑道:“好好,我舟兒兄弟財神轉世,往後我指定有花不盡的銀子!你等著,我給你拿金子去。”
等她轉入屏風後拿了一錠十兩金子出來交給李為舟後,問道:“最近有什麼需要姐姐出面的沒有?”
還真有……
“我堂兄幫我在城外看了一塊地,估計比較偏遠,我準備在那裡建一座神機谷……”
李為舟話沒說完齊二孃就連連搖頭道:“不成不成,城裡有王法保證,沒有江湖幫派敢在城內亂來,否則山林使一定不會放過。大乾朝廷能享國祚逾五百載,靠的就是這個。可即便朝廷那麼強,也只能保證城內不亂,你膽大包天就敢在外面弄?你姐姐我雖有些本事,可本事也沒大到這個地步。聽我的,快歇了這心思罷。”
李為舟笑道:“我當然輕易不會去那裡,只是我會一些機關秘術,可以把那裡佈置成一片死地,吸引覬覦我百寶閣秘方的人去奪寶。這樣一來,我身上的壓力會小的多,姐姐也一樣。”
齊二孃聞言一驚,側目道:“死地?你會這麼厲害的機關秘術?”
李為舟點了點頭,嘆息一聲道:“我娘……不,我外祖父才是真正的大才,若不是出了意外走的早,百寶閣已經辦起來了也說不準。”
他孃的名頭,已經有些不夠用了。
他外祖父不過普通縣吏,早已去世多年,還可以抬出來頂一頂。
換旁人這麼說,齊二孃心裡信半成就不錯了,但她願意相信這個弟弟,道:“你外祖父和你娘真是不簡單,可惜未能早日相識。說吧,想讓我做什麼?”
李為舟嘿嘿笑道:“等出城的時候,勞煩姐姐送一下,一起去。我堂兄可能是在大元山腳下給我找的地方,他說過那裡多山谷。不過他也說了,那邊有些山匪強人。我覺得他未必罩的住,勞姐姐護送一下。”
齊二孃聞言哈哈笑道:“我白擔心了,你連出城都這麼小心……不過我護送一次行,護送兩次三次都沒問題,可沒辦法次次都護送啊,有時候也忙。要不,我把宋石借給你?”
李為舟搖頭道:“不用。我打算把開荒建塢堡的活全部僱傭周遭的鄉民們去做,即使附近有山匪,十有八九和鄉民們有些關聯,不至於砸了他們的飯碗。等建成後,我再去佈置一番,他們就沒機會了。”
齊二孃有些驚喜的看著李為舟道:“真沒想到,你還有這等心計……也罷,我還真想看看,你怎麼能做出一個死地來坑殺敵人。什麼時候去?”
李為舟道:“我們直接去城外巡檢司,找我堂兄。”
“好。你在這等一下,我換身行頭。”
齊二孃答應下來,然後又轉進屏風內,窸窸窣窣的換了身衣服,很快走了出來,見李為舟背對著屏風負手而立,分明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可一身灑脫氣度令人稱歎,不由挽住他的胳膊笑道:“好弟弟,咱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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