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舟送給東胡小孩道:“此次百寶樓並未來此開集,我只是來看看,幫不上什麼大忙。來年百寶樓就會來此開號,到時候,或許能多做些互利互惠的交易。小兄弟,再會。”他不是在下餌,純粹是因為相信大方的人讓人喜歡……
“等等!”
果然,東胡小孩看著手中從未見過的精美小刀,感受過前所未有的重視,甚至還有合作的約定,激動的臉色都漲紅了,他大聲留人,並問道:“我叫拓跋雲,在東胡語中有獅子的意思,你叫什麼?”
李為舟笑道:“我叫李為舟。”
東胡小孩不滿意,覺得太普通了,沒有獅子那麼威武,便問道:“是什麼意思?”
李為舟看出小屁孩的意思,笑道:“願為一扁舟,暢遊青冥九萬里。”
滿足了。
雖然還是聽不懂,但東胡小孩覺得氣勢已經夠了,因為連他姐姐都看了一眼,這個人已經配跟他交朋友。
他先摸了摸腰間的綠寶石,可是覺得不夠,本來他也有一把佩刀,上面也有很大的赤珠寶石,可沒帶出來,而且……那是他去世的“阿家”送給他的生日禮,他捨不得送人。
阿家就是母親。
可是其他東西,又怎能抵得上這樣一把寶刀?
他姐姐雖然從他手裡接過寶刀端詳起來,卻也沒說幫他……
拓跋雲急了,好像這是事關男人尊嚴的大事,。
忽地,李為舟腦海中猛然一跳,但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東胡小王子的手恰巧從脖頸前掠過,眼睛登時一亮,從領口裡拽出一個灰濛濛的,只有掌心大小的鏡子,也不知什麼材質,有些像玉石,上刻有看不懂的玄文……
拓跋雲又昂起驕傲的下巴,將和他手心大小的鏡子拿起來對李為舟道:“這是我們部族世代相傳的寶物……之一。”估計多少還是有些心虛,因為他也不知道這是個啥,非金非玉,石頭片子一樣,但還是強撐著強調道:“真的非常寶貴!我送給你!”
李為舟不要,擺手微笑道:“你我意氣相投,不必拘泥於禮物,心意到就好。”
然後就見東胡少年臉都紅了,認真的大聲道:“這真的是我們部族的寶物!”說著還回頭看向自己姐姐,想尋求支援。
他以為李為舟是瞧不上他送的禮物。
可惜,他姐姐似乎依舊在欣賞小刀,垂著眼簾沒有理會。
李為舟就不忸怩了,接過手道:“好,那我就接受了。我當然相信這是寶貴的,不然你怎麼會戴身上?我原本之意是說,不用那麼客氣。但你如此豪爽,我也會好好珍藏起來。”
拓跋雲滿意了,並且得意道:“你的刀也不錯,我和姐姐都很喜歡。”頓了頓又問道:“你想到我王帳裡做客麼?”
李為舟道:“今天不行,明天吧。”
拓跋雲聞言大喜,卻依舊裝大人,很成熟姿態的點了點頭道:“好,不錯,正好明天本王有時間。李為舟,你將來會給我們提供糧米,是草谷伴當,明天本王在王帳裡設宴款待你,共商大事!”
李為舟沒笑話,還很鄭重抱拳道:“你把子民的糧食放在心上,會是一位好王。明天見!”又對他姐姐點點頭後,這才轉身離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風雪裡,拓跋雲才一下蹦躂起來,笑的滿臉花開,轉身對他姐姐大聲道:“姐姐,你看,連漢人都知道我一定是一位好王!”不過興奮的臉對上他姐姐有些凝重的俏臉後,又老實了下來,問道:“姐姐,怎……怎麼了?”目光落在他姐姐手裡的小刀上,懷疑道:“難道,這不是寶物麼?我被騙了?你說過,有的漢人狡猾狡猾的……”
他姐姐眉頭皺起,搖了搖頭,緩緩道:“是寶物……可是,他為什麼會送給你?你只是個孩子啊……”
當時李為舟贈人寶物,轉身就走的姿態,並不是裝出來的。
再說,李為舟也騙不了他們什麼。
這個寶刀,本身就已經很值錢了,至少東胡草原沒有,就這樣被隨手送了出來。
好大方的漢人。
拓跋雲一聽這語氣,自尊心就受傷了,憤怒咆哮道:“拓跋圖雅,你為何總是小瞧於我?呼衍家的混蛋瞧不起我,你也瞧不起我嗎?哼!”
等這頭憤怒的小獅子也回了王帳,拓跋圖雅仍在打量著手中的小刀,確實是她從未見過的寶物,尤其是美豔的刀柄……
圖雅這個名字不是隨便起的,在東胡語言中,它是智慧的象徵,一個部族裡,只有最聰明的女孩,才會取這樣的名字。
青狐王帳在東胡王庭麾下九大王帳中排名前三,這個叫圖雅的女人,居功至偉。
可是此刻智慧如她,也有些看不懂這個漢人的意圖……
……
而另一邊轉了一大圈回到住處的李為舟,關好門後立刻將那塊灰濛濛的石鏡拿了出來,準備研究一番。
他總覺得這東西有些不對。
血眼老大哥,基本上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動靜……
難道是遇到了老相好?但可以確定的是,他根本不認識此為何物。
然而此刻,李為舟剛把石鏡拿在手心,忽地腦海中一陣激盪,李為舟感覺自己彷彿長出了第三隻眼,血眼,眼前也多了一個視角。
透過這隻血紅色的眼睛,他直直凝視著手心裡那枚灰塵塵的鏡子,發自內心的激動……
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可是隨即,李為舟猛地面色一白,一股痛徹魂魄的劇痛從腦海深處傳來,好似靈魂被生生剜出一塊,而後他彷彿看到腦海深處一隻血眼於一片血海中緩緩浮現,並緩緩凝聚出一滴紅的驚人的血滴……
隨後,那塊削出來的小號的李為舟,與這滴殷紅的血滴融合在一起,成了小小的血紅色的李為舟……
繼而這個小人,竟然真的出現在眉心,又一下跳落在那枚灰撲撲的鏡子上。
李為舟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待“紅色的自己”緩緩的沒入到石鏡中不見蹤影后,本來灰濛濛如石塊的鏡子,剎那間綻放光華,同一時間,屋外驚雷炸天,閃電劃破長空,潰散漫天烏雲風雪,似有天神正在審視人間。
而就在此時,玉鏡化作一縷流光,衝入了李為舟的眉心,不見了蹤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