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正常,他不也要遵守內心的道德觀念麼……翻身下馬,又牽著周月娘的手帶她下馬後,李為舟對臉色凝重的李德隆笑道:“大伯,二哥前兒跟我說,當初我爹孃出事後,岳丈專門使人送來的二百兩銀子,點明是撫養我和喜妹所用。還說,人家那時就不嫌咱家門楣低,如今更是幾千裡遠送嫁到咱家門口,所以二哥叮囑我萬萬不可辜負怠慢岳家,我深記於心。
今兒聽月娘說岳丈居然怕麻煩咱家不辭而別,著實教我心中不忍。我就想起了二哥的教誨,所以就非拉扯著月娘追上去送了一程。大伯,我覺得二哥很懂道理,你老教誨的好。”
李長安:“……”
麻了。
他心中懷疑,到底哪輩子造的孽,攤上這麼個無恥兄弟……
李德隆沉聲道:“那你也該給家裡招呼一聲!現在外面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誰知道魔教妖人什麼時候就會出現……”
李為舟呵呵笑道:“好好,你老放心,再沒下次了!其實眼下是最周全的時候,御刑司和山林衛就在附近佈下天羅地網呢。不過你老放心,就這一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時根本懶得出門……大伯,我和雲娘回房了。”又警告李長安等:“不要偷聽牆根,醜話說前頭,你弟妹武道通神,距離躍龍門也就一步之遙。她生氣了丟一根筷子出來也能插爆你們的頭,你們自己尋思。”
說罷,就拉著俏臉通紅的周雲娘一路回了西路院上房。
還魔教妖人呢,他這個岳丈要是和魔教沒關係,他腦袋都能丟到地上當球踢。
不過不管周至先想去幹什麼,李為舟都不怎麼擔心被牽連。
以他和司徒晴月的交情,當然了,還有李長寧跟齊王府和大將軍府的關係,只要他咬死不知周至先的身份,就沒人能將他如何。
連周月娘也是如此,這就是有後臺的好處。
而且他也相信,周至先會處理妥當。
果真會留下後患,也不至於先跑到這裡來託孤。
李為舟也不知道這個人有什麼準備,但他相信這個江湖經驗無比老道的男人,不會坑了他女兒。
所以,真沒必要太過緊張……
…
喜妹還在房裡等候著,眼睛有些紅,不過看到李為舟回來,仔細檢視了下沒有受傷,她也沒發脾氣,只是抱了抱哥哥就走了。
但沒有像之前那樣親近新嫂嫂了……
周月娘都自責慚愧起來,都是因她之故。
李為舟笑道:“沒關係,喜妹最好哄了,明天就好,咱們一起和她講清楚就好。”
周月娘抬眼看他,點了點頭。
然後就見這浪人,“咻”的一下腦袋探了過來,親在了她嘴上。
周月娘琥珀色的眼眸霎時圓睜,雙手緊握成拳。
她有一百種招法,將眼前男子打到飛起。
可……
她又怎忍心?也不捨得呢。
待李為舟將她抱住懷中,她又想起早上大嫂、二嫂教她的那些事,俏臉愈發通紅……
“娘子,我們歇了吧?”
李為舟擁著小嬌妻,柔聲說道。
周月娘羞怯的應了聲:“嗯。”
李為舟隨手一揮,袖風熄滅了紅蠟,攔腰抱起妻子,走向了架子床。
內心無比激動,觀摩學習二十餘載,早成理論大師,今日終於可以實踐啦!!
沒說的,套子都準備好了,今晚必是血戰不休!…
今夜夜瀾如墨,重雲閉月。
馬市大集臨近塞外,每當入夜,便是風雪不休。
一行二十餘騎於深夜悄然趕至,北疆將軍府原本該有兵馬在此佈防警戒,但不知為何今夜沒有動靜……
二十餘騎徑直入內,卻沒有直往楚王別院,而是去了臨近大營入口處的一家商號。
大集越往內才越是核心,這種入口處的商號,距離貴人太遠,生意也就寡淡的多。
連這二十餘人,也只是進去待了稍許就出來了。
不過,出來時每個人都換上了東胡人的衣帽,也沒有空手,像街上打草谷的人一樣,各自都背了一個羊皮囊,然後一行人分散開來。
經過之前某個偷天大盜之事後,街上各家門前都多了門子,也不知在防什麼。
但這二十餘人並未前往各家草谷地打草谷,而是揹著行囊,不疾不徐的一路往北,和普通回帳篷休息的草原牧兵無二。
東胡各王帳,均位於北面大營的正中位置,每座王帳距離不遠不近,四周也都分佈著星羅棋佈般的帳篷,挨的很近,既可防風,又可禦寒。
地位高的帳篷裡還有些火爐火盆,地位一般的,只能每晚從後面的羊群裡撈幾隻羊放入帳篷內取暖。
此時北風呼嘯,大部分人都已經入睡。
二十餘人並未在大帳前留步,而是在圍繞大帳周圍的小帳篷邊,不斷的將羊皮囊裡的東西輕輕灑出。
動作不大,但速度不慢,看得出個個都是輕功好手。
在呼嘯北風中,幾乎沒有任何動靜。
不怪東胡人不警惕,而是在過去幾十年的馬市大集上,從沒有人做出這樣的事來。
這二十餘人在胡人北營,儘量靠北,然後沿著一條東西橫線,將羊皮囊裡的東西灑了大半,隨後掏出火摺子點燃。
普通的小火在劇烈的北風中是難以持久的,帳篷上又覆蓋著冰雪,所以少有人會防火災。
但火油燒起的火,大風只會助漲其火勢,雪水融化更會擴散其燃燒範圍!二十餘人並未閒著,將還剩小半袋火油的羊皮囊在火裡點燃,然後一邊往回走,一邊甩著羊皮囊,沾著火油的火星如天女散花般四射,不斷引起新的起火點。
在大風助燃下,整個東胡北大營很快變成了一條火龍,吞噬一切。
水火無情,北風呼嘯下,這些都不過是須臾之事。
二十餘人隱身在嘈雜混亂甚至哭喊慘叫的胡人中間往王帳靠攏,此刻各王帳中也早已出現管事之人,呼嘯怒罵想要喝止慌亂哭喊的部族牧戶安靜下來,可哪裡管用?誰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失的火!所有人都在往前跑,因為比惡魔還可怕的大火,就在屁股後面追來。
哪怕貴人們暴怒之下已經拿刀在劈砍,可大群人還是往前湧去。
直到人群中忽然有人躍起,刺向了氣的火冒三丈,不斷拿鞭子抽打部下的東胡貴人……
二十三人中只有八人動手,有兩個被王帳高手擊退後,毫不猶豫跳入火海,轉眼就和哭爹喊孃的牧民們混在一起,不見了蹤跡。
其餘六人一擊得手,卻也只傷人未殺人,事後齊齊高喊:“奉御刑司黃道天大人令,誅殺胡虜,為孫少爺報仇!!”
但實則並沒有繼續動手,而是每人從懷兜裡拿出一個大紙包,猛然揮灑出去,是生石灰!
此刻正是北風,生石灰灑出,頃刻間順風南下,迷住了無數人眼,慘叫一片。
而那些刺客,卻趁機低頭往愈發騷亂的人群中逃竄。
到處都是相似的羊皮襖衣和氈帽,再加上後面大火很快燒了過來,形勢混亂之極,所以很快就失去了蹤跡。
這個時候,便是頂級武功高手也沒用,除非他們能快速滅火,阻止驚慌的牧戶、兵丁們逃散,可一時間哪裡來得及。
就這樣,在近乎荒唐的混亂中,二十餘刺客沒有死傷一個,逃之夭夭。
“我的眼!”
“啊!是漢人,是漢人在害人!”
“報仇!報仇!”
“他們比武輸了,就來陰謀害人,還刺殺我們的王子,報仇!殺漢狗!”
大集已經進行到一半,雙方比鬥正打出火氣,此時的放火和刺殺,就如同在火藥桶上點了一把火,瞬間炸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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