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是混跡多年的老江湖,本領或許比不上那些真正的江湖巨擘,可眼界還是有一些的。他深知背景當然有用,可背景再硬,但若是自身不硬,那到頭來必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背景深,自身硬,才是錦上添花。
他想看看李長寧的應變能力。
只見李長寧先是驟然一驚,和李為舟頗為相像的臉型上,一雙英氣的眼睛連忙看向李長安,再三打量見其無恙後,就很快冷靜了下來。
等李為舟訓斥完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他才眉頭緊皺道:“我讓人留意著家裡的情況,三哥你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但你說的那些,我還沒收到信。可能是因為近月餘,我一直在外面奔走歷練,所以才沒收到訊息。不過這些事,我會給家裡一個交代。”
一旁趙元芷已經氣的面紅耳赤,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起,雪白的下巴都抖了幾下,尖聲脫口而出道:“晉王府那些奴才他們怎麼敢!!本宮扒了他們的狗皮!”
一群女眷唬了一跳,金枝玉葉這麼大脾氣麼?
一個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皮,也不知道以後經不經扒……
張婉懿雖然沒有說什麼,但眼神和臉色也是顯而易見的難看。
她對李家這些人這些事倒沒什麼看法,可是愛屋及烏,她鍾情李長寧,自然不願看到他的親族受到如此欺辱。
李長寧先用眼神讓趙元芷冷靜,又看了眼張婉懿,繼續對李為舟道:“就算錢錦堂的女兒不懂事,錢錦堂不該不懂事,晉王府不會如此不懂事。三哥,到底怎麼回事?”
又對李長安致歉道:“二哥,我保證,不讓你白受委屈。”
看著幼弟一字一句說出這句話,眼睛都隱隱發紅,李長安忙笑道:“嗨,自家兄弟,談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四郎,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和你三哥都辦妥了,別耽擱你的正事,我們絕不會拖你後腿,不耽擱你前程。”
李為舟差點沒笑出來,自家二哥也是個妙人,火上澆油的手段嫻熟的很,果然,就見李長寧俊俏的小臉一下漲紅了。
還好關鍵時刻老大挺身而出,瞪了兩人一眼警告了聲:“你們兩個,啊,要造反?!”
然後對李長寧道:“四郎莫要多心,你二哥、三哥的意思是說,這些麻煩都已經解決了。他們兩個促狹鬼一天到晚沒句好話,你別理他們。”
“喲!”
李為舟看著老大吱了聲。
“喲!”
李長安也看著自家大哥跟了聲。
李為舟皺眉道:“我在綺夢閣的銀子白花了?”
李長安也不滿道:“我在醉香樓的銀子白花了?”
李為舟又道:“這是老四回來了,有人就不認窮親戚了?”
李長安悲痛道:“嫌貧愛富,見異思遷啊,不當人子!!”
是不當人子,在李長平漲紅臉悲憤欲絕之際,曹氏拿著一根雞毛撣子飛身而下,撲殺了過來。
李為舟撒腿就跑,李長安緊跟其後,喜妹帶著李環、李瑞兩個侄子尖笑緊追。
一時間屋內屋外氣氛大變,一片歡騰!曹氏喘氣罵人:“你們兩個促狹鬼,平日裡欺負老大也就算了,今兒四郎才回來,你們就這麼欺負人,看我不打爛你們的腚!”
李為舟臉上還是淺笑,站門檻外笑道:“大伯孃,講講理好不好,我們哪句話不實在?”
李長安也樂道:“都是真的啊!”
眼見曹氏又要追殺,李長寧從旁邊攙住她,寬慰了兩句後問李為舟道:“麻煩真的都解決了?”
李為舟想了想,道:“只要晉王府那邊能消停下來,剩下的問題不大。”
他其實也不大擔心晉王府,只要他咬死沒見過老太監,任誰也無法聯想到老太監失蹤的緣由會是他。
而失去一尊武聖坐鎮,晉王府還有心思找他這個小卡拉米的麻煩,那這一家就太不成器了。
李長安也道:“那邊確實力所不能及,四郎,靠你了。”
李長寧點點頭,道:“晉王現在應該已經啟程去馬市了,一年一次的馬市大集每次都需要兩座王府出面,和東胡諸王帳相對,共同維護馬市秩序,今歲是晉王府和楚王府坐鎮。等大集之後,我去晉王府了結此事。”
趙元芷在一旁忙道:“我也去!二哥、三哥,我一定幫你們討一個公道!等去了馬市,我就去找晉王叔說道說道!”
李為舟笑了笑,李長安則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張婉懿瞥了趙元芷一眼,淡淡哼了聲,不過姿態還是共進退的姿態,只是可能對趙元芷過於親近的稱呼表示不滿。
李長寧又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又帶有些許歉意……
張婉懿隨即平和,微微垂下眼簾。
李長寧忽地覺得不對,轉頭看去,就見兩個哥哥都是頗為不忿的看著他。
不過,兩人看著看著,又突然一起奸笑起來。
李長寧臉都被笑紅了,好在他也不是一般人物,未作忸怩之態,很大方的跟著一起呵呵笑了笑。
但眼神之意也很明確:二哥、三哥莫笑四哥,你們倆比我強哪去?
李為舟都繃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李長安更是需要摟住他的肩膀才能站住。
老大李長平走過一人給了一下,不過也跟著呵呵了起來。
四兄弟面對面,數年未見之生疏,也一掃而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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