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於是人類也不過萬族之一,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一統妖域之後,境內的人類也不過治下之一,和別的族群沒區別,不值得高看,也不必苛待。我會採納人類關於文明規劃之類的建議,別的也就那樣。”龍傾凰說著說著,神色認真起來:“我滅大乾之後,也會如此……所以你不用擔心。”
“為什麼要滅大乾?”
“這話說的,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我既一統妖域,為何不能一統乾坤?你問問顧戰庭,若是可以,他想不想滅妖域,做古往今來第一霸主?”
陸行舟笑了笑,夾了一筷子菜到龍傾凰碗裡:“知道了。吃菜。”
龍傾凰奇道:“你這態度……同意我的觀點?”
陸行舟笑笑:“旁觀視角來看,本就沒什麼問題。更何況我不是來評價對錯的。”
“那是什麼?”
“於公,我是使者,瞭解妖域是職責所在。於私……瞭解你。”
龍傾凰也不知道聽著這話是什麼滋味,吃著食物有點味如嚼蠟,半晌才道:“你還是把自己當使者。”
陸行舟道:“如你所言……你可以征服我,只要辦得到。”
龍傾凰不說話了,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
陸行舟道:“這些是你的想法,其他族群不這麼想吧?”
龍傾凰不屑道:“一群被征服者,有什麼資格讓他們的想法為主?”
“那麼……龍族內部,也都和你是一個想法麼?”
龍傾凰正要脫口而出“是”,忽地想起內鬼的事,生生把話吞了回去,遲疑道:“應該是。都是龍,想法應該差不離。”
“都是人,我和顧戰庭還不相為謀呢,你這自信哪來的?”陸行舟嘆了口氣:“我瞭解這些,可不僅是剛才說的於公於私,更重要的第三項,難道你不知?”
龍傾凰心中一動。
是了,他了解這些,竟然是想找到內鬼的癥結。
在自己心心念念想用各種理念勸說他認同自己的時候,其實他心中想的是幫自己解決問題,問的事情都是有意義的。
龍傾凰感覺心裡被撥了一下,有點柔柔的,半晌說不出話來。
陸行舟轉為傳音:“內鬼既然是個能和顧戰庭直接合作的高層,也就兩種可能,要麼就是單純的權欲想篡位,要麼就是與你有理念上的衝突。前者反而更不好找,後者一般會有一些蛛絲馬跡的。晚上回去之後,你也考慮一下身邊的人是不是哪些偶爾流露過理念上的傾向,此外把你所有的懷疑物件列一張單子給我,註明每一個人的生平詳細。”
龍傾凰看了他半晌,眼波前所未有的柔和:“好。”
陸行舟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好吃。打包一份回去給阿糯,不然她會咬死我的。”
龍傾凰笑得眉眼彎彎:“你對孩子真不錯。”
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以後生幾個小龍人,他會不會也像對阿糯這麼寵,外出吃東西都心心念念給孩子帶一份,一定會是個好父親。
這想法沒毛病吧,都想留他當皇后了,不是為了生娃是為了啥?
但嘴巴上可不能這麼說,只是道:“你吃飽了?看你吃得並不多啊。”
陸行舟道:“也別太飽了,留些肚子,再試試別的小吃?”
見他並不是急著回去,竟然還想留肚子和自己繼續逛,龍傾凰心中有些小高興,依然是那樣一句:“好。”
兩人要了一份打包,龍傾凰喊來暗衛讓他急速送往宮中給阿糯,兩人離開食肆。其實龍傾凰對今晚食肆的味道挺失望的,感覺找不到曾經的滋味,說吃得不多的是她自己。
但不知為何,卻又覺得這一餐特別好吃。
不知不覺,手又被他牽住了。
龍傾凰明明知道他是有意在吃豆腐,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故作一本正經目不斜視的樣子,不由莞爾。
那手終究沒有抽回來。
真是奇怪,到底是自己想讓他做皇后做妃子,還是他心儀自己想吃豆腐?
按雙方都有意來說,明明應該是一場雙向奔赴對吧?可卻又覺得一切都還沒有開始。
嗯……也不對,今晚剛剛開始。
“砰!”遠處有煙花沖天而起,星落如雨,煞是好看。
陸行舟訝然駐足:“今天是妖族的什麼節日嗎?”
“沒有。”龍傾凰笑眯眯道:“可能是人們知道有使者來了,自發歡迎。”
陸行舟笑道:“那我寧願認為是人們知道這裡人約黃昏後,自發給點氛圍。”
自發個屁……放煙花的暗衛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同事去給小孩送飯,自己躲在老遠放煙花,這是龍皇麾下最精銳的暗衛應該做的事嗎?你讓我們殺上乾皇皇宮,也比干這種活兒像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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