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虛白頓時大笑道:“師弟你果真是有大氣魄,大心氣之人,怪不得祖師會選你做鬥樞殿殿主,征伐域外。”
“若是在天柱未曾坍塌之前,如今這般局勢,你是不會見到的。”
“就算有所傾軋,行事也光明磊落。”
“但自從天柱坍塌之後,諸殿行事就有些浮躁,做事也不似過往那般溫和。”
“彼輩既然如此,我等又何必謙謙有禮?”
“天宮設立諸殿,本就權柄極大,可自主行事,些許‘違律’本就無法傷筋動骨,既然如此,不如靈活一些,讓你早些得到天纛殿。”
“畢竟天宮還不是天界,我等也有壽盡之時,能省些氣力,就省些氣力吧。”
“況且,你今日所見,不過天宮一角,等你去了域外,見識那浩浩蕩蕩的天兵,或是進了【仙法殿】,見過那盤膝而坐,千年不動的仙繭,你就知曉,我天宮是何等氣魄了。”
寧虛白洋洋灑灑說了許多。
顧遠則是心中一動。
天柱坍塌之後,行事浮躁,連帶著寧虛白也變得如此?
這等模樣,怎麼好像是劫氣所發之結果?
只是這個念頭,在顧遠心中一閃而逝,就被他揮去。
天宮有紅蓮業火,灼燒劫氣,當是無礙的。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一念至此,他雖然心中略顯奇怪,但卻不再追問此事,對著寧虛白作揖謝過。
畢竟今日寧虛白確實幫上了他大忙,他作為受益者,無論如何也不該苛責。
之所以有此一問,不過是有些煩躁罷了。
“仙俸殿千年未曾違規,我一時半刻也沒有更好的法子。”
“左右師弟你年歲尚輕,不妨自己闖上一遭,和天宮諸殿打打交道,也好明白如何在天宮行事。”
寧虛白則是微微沉吟之後,決定將第二件事,暫時交給顧遠自己操辦。
“自當如此!”
顧遠笑著應道。
隨後二人推杯換盞,好生飲酒,聊起人間後來之事。
……
……
可二人不知曉的是,就在顧遠心中浮現“劫氣”之念時,在三十三重天之上,一處冥冥空空,不見四方的虛無之中,一道身影驟然浮現。
這身影浩浩渺渺,似乎充斥宙宇,氣息之幽深,言語難說。
而在這身影膝前,還有一枚灰色的“印影”微微浮動。
這“印影”位格極高,垂下千絲萬縷之灰線,罩住了三十重天之下的所有重天。
“這小子竟然險些感受到了天宮的劫氣,有些意思……”
空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詫異。
“初入天宮,還未曾混雜此界,又在人間見過劫氣,有所感應,也是正常,畢竟你這印還未成就……”
渺渺虛空之中,又一道身影浮現,語氣淡然。
“快了,再有百年之功,這劫氣印就可徹底成就,到那時,就算劫氣真的入了天宮,也不至於引起大劫……”
空洞的聲音感慨而言。
“人間劫氣已然瀰漫,未必能等上百年。”
“況且,劫氣一生,就是長生印出世之日。”
“龍族定然也要出手的。”
“龍族一出手,不是大劫,亦是大劫了,只怕你的劫氣印抵擋不住。”
淡然的聲音再次開口。
“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
空洞的聲音問道。
“或可推出應劫之人,助你早日成就此印,如此一來,藉助你印隔絕天宮,只推出應劫之人於天外、玄黃廝殺,可保全天宮,不至於大劫瀰漫,影響我等,長生印自然也無法出世。”
“長生印只要不出世,我們還有法子,可再行飛昇天宮。”
淡然的聲音再度開口。
“只怕……最終還是會功虧一簣。”
空洞的聲音有些凝重。
天地難以超脫,哪怕大羅也千難萬難。
或許此大羅都非真大羅。
“我們還有機會,可以再試一次……”
“否則,就只有爭那至尊之位了,只是如此一來,天宮難存。”
淡然的聲音再度開口。
這一次,空洞之聲也沉寂了。
至尊之位,僅有一人。
若是真要爭,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大劫。
這數萬年來的謀劃,都將成空。
“那就推出應劫之人!”
空洞的聲音沉吟片刻,最終決定。
“該如何應劫?何人應劫?”
他環視天地,看向虛無。
霎時間,虛無之中,多了六道渺渺難言的身影,聚在一處。
八脈大羅,盡皆前來。
“八脈共出?”
有聲音響起,似天地吟誦。
“劫氣之下,難有公平,八脈仙人,數亦不相同。”
有聲音響起,似洪鐘大呂。
“掃蔽自珍,不出玉虛、嫡脈,恐難阻攔玄黃劫氣。”
淡然的聲音響起,響徹虛空。
其餘之人,則是無言,只有幽幽道韻流動。
“七十載天運,且看各人緣法,若是應劫而出,皆不可阻。”
最終那空洞的聲音決定了一切。
眾大羅無言,只有幽幽明光,消散於虛無,伴隨著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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