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懷疑,狗王就是在試探小魚。
大天地是這樣的,玉闕仙尊在赤沙界只用無腦用腳修行就能通關,大天地中的滴水要考慮的就多了。
“天外天我當然知道,天蛇不就是得到了天外天的遺藏,從而一步步成為妖神的麼?”白鯉的回答很謹慎。
王玉樓的失蹤和天外天有關?
她不知道規則改易疑似釣出了無極道主,更無法理解羅剎那句鬥爭會更加複雜化是什麼概念。
在滴水看來,大天地的局面已經夠扯淡、夠離譜、夠複雜了。
真真假假,所有人都戴著一層又一層的偽裝面具,自己也一樣。
已經如此複雜了,還能複雜到什麼地步?
“天蛇.不足為慮,就是個明面上的小坑,專坑那些半懂不懂的存在。
記住,你和玉樓都是第四派的人,仙盟的優勢依然存在,不要輕易的改換陣營。
不是所有簸籮會上的存在,都和我一樣,對重組勢力如此上心。”
羅剎銳評完天蛇,又敲打了一番小魚。
白鯉沒有什麼獻忠的心思,沒意義,而是關心起了自己的金仙之位。
“陛下,您說我和東來都可以算作金仙,具體要如何操作,群仙台上走一遭嗎?”
狗王搖頭,群仙台上,可決定不了金仙的位置,這種事情,哪能讓那些天仙參與?
“關於你和東來的金仙之位,會由陽昭出手配合,水尊多吃一口我沒意見,青蕊有什麼資格繼續贏。
蒼山夠聰明,所以我們不反對青蕊,只要求仙盟的金仙再多幾位。
此外,群仙台議事的規矩也要改了,天仙依然是十票,只是金仙,我們意屬漲到三十票。
至於水尊和蒼山道友,以及我和青蕊,我們按五十票算。
規則,規則,洗牌就要全面的洗,趁著勢頭在,把該做的事情儘快做好,仙盟未來才能走的更遠。”
修為和與修為對應的實力所能獲得的待遇,隨著大天地規則改易,被徹底的顛覆。
分配製度的改革,從來是自上而下的。
至於仙盟內群仙台上的票數新規,不過是底層制度改革的延伸。
“您似乎很看好仙盟會繼續長久的存在,陛下?”白鯉注意到了羅剎諸多決策和話語中,隱含的、未曾明確表露但又真實存在的脈絡。
“當然,就諸多維度的總體考量而言,沒有更好的方案了,簸籮會和仙盟群仙台在某種意義上甚至有著相近的作用。
五域同天集算是這種特殊制度的側面延伸,時代在變,但‘從永遠在變,變為不變’的過程,其實也是變的一部分。
洞天法.改變了一切。”
老羅最後想說的不是洞天法改變了一切,而是無極道主或者畢方的存在,改變了一切。
十萬年前的遠古修仙界,那個比講究四極之力更早的時代中,又有哪個生靈,能想象到,那隻平平無奇、唯獨跑的快些的畢方鳥,可以在十萬年後成為大天地的第一強者呢?
想不到的。
變化是修仙界唯一不變的東西,但變化本身所承載的意義,卻同樣在變化著。
從變化的絕對數量值而言,其正在時代的發展中漸漸縮小,以至於縮小到,後進的金丹幾乎無路可走的地步。
燭照做狗,神光入胃,莽象敗走,玉闕遠行.
這些上一個混亂時代之後誕生的金丹們,一個個都走的相當艱難。
真的是因為燭照弱、神光慘、莽象黴、玉闕晚嗎?
不是的,究其原因,對應的底層邏輯是,大天地的可能性和變化,被越來越多、越來越強的天仙、金仙、頂級仙尊、簸籮、畢方、乃至於無極道主,給一點點吃完了。
萬古天驕爭道果,已經到了某種關鍵的時期內,大天地規則改易所形成的極致盤剝體系,就盡顯頂級仙尊們對這一關鍵時期的重視。
這種情況下,哪能輕易給下面的人往上走、和自己搶食的機會呢?
“我修洞天法,也總感覺不對。
可是陛下,青蕊不也修了洞天法嗎?
您的洞天,更是獨樹一幟的厲害。”
對於青蕊,滴水還是有幾分瞭解的。
無論是王玉樓,還是她,曾經都和青蕊有一段美好的時光。
但青蕊的本相是錢翠花,什麼狗屁蓮臺,不過是大天地第一女表子裝道貌盎然的工具罷了。
所以,王玉樓和滴水,在能擺脫青蕊的時候,都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老羅。
不是賭老羅的人品,而是賭老羅的智力——他不可能剛加入仙盟就不做人。
事實證明,這次關鍵的選擇,玉闕仙尊和滴水仙尊選對了。
老羅的夠意思,一切都是基於其剛剛加入仙盟、剛剛重組自身勢力基本盤的局面,而做出的行為選擇。
你總不能真以為狗王是忠厚老實的忠犬吧?
“青蕊修了個狗屁的洞天法,我以前也是修元嬰法的,我有七分的把握,她那個洞天,情況和我差不多。”
老羅咧嘴一笑,略帶唏噓的開口。
在某種意義上,當它意識到自己和青蕊的選擇差不多時,內心其實是相當安穩的。
至少這條路不會太錯,這就夠了,誰又能確定什麼是絕對正確的呢?
和畢方、和無極道主爭無極大機率是絕對正確的,但老羅沒那個資格。
“情況和您差不多?”
白鯉不解。
羅剎沉默了一小會兒,終究是還是格外大方的選擇了傳道。
籠絡人心,從來不是一句空話,更不是單純說兩句我最看好你和你丈夫就行的。
“我最開始證道金丹後,修的是無量法和神照法。
後來,隨著無定法王的隕落,無量法基本被證明為死路。
我改為主修神照法、法相法,這條路,和太和水類似。
但意識到法相法的積累太慢,無法幫我超過那些比我更早成道的存在後,我又開始修元嬰法。
這一路.你應該能懂,總之,漸漸的,我就修出了自己的法門。
洞天法對我們而言,僅僅是用來躲雷劈的。
頂級金丹中,好像只有蒼山,完全轉為了洞天法。
它的洞天,大概是簸籮會眾仙尊中,最大的那個吧,哈哈哈哈。”
相當地獄笑話——蒼山,你的洞天怎麼那麼大?
“洞天法不是最強的麼?”白鯉不解。
其實,她和蒼山類似,也是完全把自己的一身修為和洞天錨定了。
屬於一條路走到了死,現在即便想轉,時間成本和機會成本也高的可怕。
“強從來都是一種相對的概念,用別人的法門修行,沒人能放心。
每一個走的遠些的金丹,都在修自己的法門,而這種‘自己的法門’,往往也早就脫離了幾種大的修行方向本身的軌道。
大部分的古法被淘汰了,但總有最強的古法留了下來,恰好,我們掌握的就是最強的古法。
總之,你的修行之路,還有的走。”
羅剎口中的‘人’,在此刻僅僅侷限於金仙及頂級金丹們。
甚至,其中有沒有涵蓋金仙,都是很難說的。
站在有資格角逐獨尊的高度上,羅剎的視野,當然高的離譜。
“陛下傳道之恩,滴水永不敢忘。”
“去吧,好好準備,陽昭會放水,但你也要打的好看些,好讓那些天仙們別太妄想。
對了,你當初能抗那麼多道天劫而無傷,應該是已經找到路了吧?”
“陛下放心便是。”
送走了滴水,羅剎長嘆一聲。
畢方,畢方,你這個狗東西,真不是東西。
實際上,送滴水金仙道果,就是羅剎向畢方拋媚眼的行為。
當初青蕊的那句話,一點都沒錯。
大天地的頂級仙尊,哪個又和畢方完全沒有瓜葛了?
如果滴水不是仙國成道的妖神,她有什麼資格在滅仙域崩塌之前縱橫捭闔呢?
大天地中,稱王稱尊的仙尊妖神不知凡幾,可真正的仙王,從來只有一個。
畢方坐在自己的巢穴中,面對的是最殘酷的風雨,但也接受著同道們最大的善意。
鬥爭,只要不到最後的時刻,都不是你死我活那麼簡單。
能坐穩簸籮會的,沒有一個會蠢到用二極體思維指導自身的修行實踐。
——
大天地中風波惡,赤沙界內玉闕忙。
在王玉樓離開大天地的第三十五年,大天地的規則改易完成。
在滴水找上羅剎的第四十年時,遠在赤沙界的玉闕仙尊,也終於回到了築基後期。
仙佩的隱現恰似一道懸著的劍,玉闕仙尊怎敢對其有所輕慢?
顯眼就顯眼吧,大不了就領了淨水遺藏或淨水奪舍的名頭!
當初入淨水秘境,為的不就是今日麼?
玉闕仙尊只是修為下降了,不是水平和層次下降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追求效率的最大化。
淨水秘境走一遭,豈止是一箭兩三雕,仙尊屬於把淨水秘境所有的雕都給打落了。
比如現在
“.呼,小白,你這秘境不太行啊,我才修到了築基後期,秘境的水靈就已經淪落到了和外界類似的水平。”
淨水不喜歡小白這個稱呼,不止是因為這稱呼顯得很隨意且沒逼格,重點是,在玉闕仙尊眼中,它似乎成了和黑龍一樣的存在。
可淨水的自我認同還是人,而不是妖或者什麼仙尊的靈寵。
只能說,淨水這個小登,還是放不下面子,距離成就金丹,還差許多。
“道友,你的修行之法,直接奪靈而納為己用,甚至連化靈的步驟都省了,只取水靈而修行,當然耗費巨大。”
淨水苦澀的、暗戳戳的抱怨道。
對於玉闕仙尊的修行方式,他是極為震驚的。
作為赤沙界土生土長的水法大修,淨水在過往的修行中,往往無法攝取到足夠的水靈。
故而,他走的是特殊的先吐納其他屬性的靈氣,而後化為水靈的路子。
這也是赤沙界水法修士常用的路子,沒辦法,水靈幾絕的環境逼得他們不得不如此。
“化靈.呵。”
玉闕仙尊不置可否的輕輕一嘆,眸中,卻是閃過一絲感慨?
感慨什麼?
感慨天地,被修仙者掠奪之局面的嚴重性。
在大天地,五靈充沛,因此,某種專修特定法門的修士,吸納的靈氣多了,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
整體而言,大天地是被一小口一小口吃掉的,整個過程,對於吃大天地而成道的修仙者而言,屬於尋常。
但在赤沙界,因為水靈的稀缺,玉闕仙尊反而對那種吸納靈氣,就造成天地靈氣匱乏的感知,更為明顯了。
從這個角度而言,天地會降下雷劫,阻撓修仙者成道,似乎也沒什麼錯的。
修為越高,胃口越大,對天地的蠶食也越恐怖。
往深處去想,玉闕仙尊還想到了人與自然、天地的關係。
作為層次上接近大道,開始一步步衝刺獨尊之路的存在,他的修行需要突破更遙遠的邊界,去觸達那些可能和不可能中的變化。
因此,很多時候,這些看似無用的思考,反而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在他前世的世界,短生種依託於現實本身而構建了集體互助的社會,在那樣的情況下,人與自然的相處,被拉昇到了一個很高的價值維度。
核心的要義是和諧共處,能夠長久的保證生存環境的美好。
但在修仙界,情況就又不一樣了,互助本身,是服務於走向更高的目的而構建的。
在走向更高的過程中,修仙者就像天地中的病毒。
大天地的局面,就是被病毒蠶食的最為厲害的結果。
在如此的關係中,人和自然的相處需要和諧,似乎完全成為了偽命題。
無論天地本身或者說抽象的世界概念,是否擁有獨立的意志,其運作的邏輯,和個體奪取天地可能性總和而走向獨尊的路,都是完全衝突的。
從這一點而言,拋卻對天地、自然的同理心、道德心,反而接近了個體成道的利益訴求。
玉闕仙尊無法確定這是對是錯,但他能確定,自己的對手們在這方面都在奮勇爭先。
對大天地掠奪到極致的洞天法,便是這種奮勇爭先的極致化演繹。
洞天法,屬於長久以來,萬古天驕們在一代又一代古法基礎上,得到的最終極法門。
一代代的淘汰,留下了最簡單、最無腦、最殘酷的修行方式,對應的,是最具確定性的超脫之路。
那些所謂的玄之又玄,所謂的高妙深法,在個體修行的過程中可以幫部分個體獲得超額收益。
但在更長的時間維度上,即便是畢方,也不能保證自己在所有需要‘悟性’、‘幸運’亦或是‘稟賦’的環節,勝過任何對手。
由遠及近,玉闕仙尊看得清,這種人和天地對抗,人和人在天地的限制下對抗的局面,反而接近了修行的底層邏輯。
超脫和獨尊,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通向它的路有起碼兩條。
一個,是實力的絕對強大,強大到無可置疑,無可挑戰的地步。
一個,是對手的絕對弱小,從而塑造出的相對超脫,但這個對手,又包括誕生了修仙者,哺育了修仙者的世界與天地。
如果不能擺脫天地規則的束縛,那超脫又真的是超脫嗎?
但如果修行者的終極目標涵蓋了脫離天地束縛這層概念,那規則本身又會被重新顛覆。
站在規則上,依然和規則有對應的依託關係。
擺脫天地束縛,恰似擺脫規則的束縛。
到那時,修仙者的實力和強大,又在什麼樣的維度下被構建、被定義?
無極嗎?
無極法尊和無極道主,屬於站在觸目所及的修行體系最巔峰的存在。
他們有一個奇妙的共同點,就是無極。
但即便玉闕仙尊已經成過了一次道,依然無法理解無極是什麼東西。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玩意,確實區分了不同金丹的實力。
天仙——金仙——頂級金丹——以及可能存在無極。
嗯,赤沙界的道祖真就是圖一樂,血骨六千年的壽元,就敢稱道祖。
以他的實力,放在大天地,敢這麼狂,是要被人按著頭當球踢的。
別的不說,單單玉闕仙尊的道侶白鯉,百分百能把血骨按著當球踢。
但對於玉闕仙尊而言,血骨的弱,反而是好事。
赤沙界好就好在,這裡的道祖們,還沒意識到不打就能贏這點有多重要。
殘酷的生存環境,塑造了他們的生存法則,而這些道祖們,還未從這種特殊生存法則的窠臼中脫離出來。
——
在淨水的隱藏秘境中突破築基後期後,地煞令主沒有直接回雲霧宗,而是又入了血骨道庭。
如果是尋常的雲霧宗築基,長期的離崗當然是不允許的,但地煞令主外有紫氏強援,內有夜升真人做靠山。
別說不在崗,地煞令主就是白領二十年的俸祿,只要人沒死,其他築基也不敢亂眼紅。
不過,玉闕仙尊也不是那種喜歡吃乾飯的沙比,他的眼中,是赤沙界的無盡可能性。
仙佩真人和百手道祖究竟怎麼回事,受限於地位,仙尊目前還無法名正言順的去調查。
但很多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無論在哪個修仙界,只有步步為營的走下去,才能走的更快更穩。
指望運氣哈,仙尊從來不寄希望於運氣。
黑毛孫正在準備入天人境。
作為雲霧宗中上升到血骨道庭的天驕,在他之前,類似的天驕也有,但已經隕落,所以,黑毛孫就成為了雲霧宗在血骨道庭內的第一人。
玉闕仙尊拜碼頭,當然要先找這位。
黑毛孫的府邸,這位雲霧宗上上任掌門面對地煞令主的問題,無奈回答道。
“地煞,你說的那種組織,當然有。
但你能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麼嗎?”
他就是在血骨道庭入了天人境,一樣需要雲霧宗的支援。
地煞令主夠狠夠天驕,也是公認的劫修出身,所以,老孫得尊重。
“我不想等個幾十上百年,修仙者的一生,看似追求壽元的長久,但意外太多了。
往往到頭來,容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老許不想匆匆,我只是打算送他一個匆匆罷了。”
仙尊平靜的回答。
怎麼上位?
在大天地,玉闕仙尊靠給擁有高能量的大修士創造價值,獲得溢位的超額利益。
但在赤沙界.池子太淺,仙尊反而敢用些盤外招了。
之前他求的是低調發育,發現仙佩真人的怪異後,仙尊已經從低調發育的策略轉化為了快速提升修為的策略了。
“地煞,老許是個實在人,沒有必要這麼急,你還年輕。
或者,直接加入血骨道庭也不錯,你是水法築基,道庭會重視你的。”
黑毛孫繼續苦苦相勸,沒辦法,他需要的是基本盤,而不是被基本盤套牢,地煞令主的狠辣太猛,黑毛孫也有些吃不消。
“道庭雖好,但云霧宗有云霧宗的好,比如,更容易獲得資源傾斜,孫師兄,您真的不後悔早早入道庭嗎?”
玉闕仙尊若有所指的問道。
黑毛孫沉默了,很多事,即便是天驕,選的時候也不一定知道全貌。
等知道全貌時,已經陷了進去,也回不了頭了。
這裡就能看出玉闕仙尊曾經的成道路走的有多對。
要先看清路,才能大膽的抉擇。
無腦的一時爽,後果就是被爽反噬。
道庭不缺天才,黑毛孫一個附庸宗門過來的築基,當然沒有在雲霧宗時逍遙。
“不說這些了,老許應該是沒有入天人的潛力,我幫你勸勸他吧。
做了九十年的丹鼎谷令主,也確實該離開了,戀棧不去,卻非好事。”
黑毛孫終究是打算為王玉樓衝一把,主動耗費自己在雲霧宗的影響力,給地煞令主辦事。
不是因為欺老不欺少,而是英雄重英雄。
或許雲霧宗內,地煞令主還有對手,可黑毛孫已經轉到了道庭,當然只會拉攏地煞令主。
當地煞令主的實力、潛力、可能性上來後,哪有那麼多敵人和對手啊,這就和玉闕仙尊在大天地成道後經歷的局面一樣一樣的,只是各方面都低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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