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請飛昇

第440章 只為今生(大結局)

竇笠笑道:“好嘞。”

等到羅通離開,竇笠孃親湊過來問道:“是不是有事啊?”

“娘你幹嘛?”

“有事就趕緊走吧,別在我這兒耽擱功夫。”

“哎,我這才回來幾天,你怎麼就開始趕人了呢?”

“你早點出去給我找個兒媳婦,下次回來的時候最好抱個娃娃。”

竇笠恨不得在耳朵裡塞上兩根雞毛,得,自己回來純屬多餘。

東安城太平著呢。

卻說葉念依與父親不歡而散之後,直接去了月牙城一趟,找到鐵鴻就是一番訴苦。

歲月倒是沒有在鐵將軍臉上留下什麼痕跡,畢竟他本來就是光頭,也沒有禿頂脫髮的煩惱。

見過故人之後,曾經的小葉子,如今的葉仙子便去了大漠中的飛天秘境。

曾經仙氣渺渺、人跡罕至的絕妙隱居之地,如今已經改頭換面,變得熱鬧非凡。

桃花源依舊是那個桃花源,只是裡面多了許多妖獸。

除了原本的猴老大、芝老二、駝老三,還多了一個白老四(白澤),以及一眾稀奇古怪的“東西”。

不過它們都有一個頂頭上司,自然就是南宮灼灼。

南宮灼灼親切地挽住小葉子,說道:“看,這就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這些妖獸都是地脈異動之後流竄到人間,送又送不回去,一個個看著可憐,於是南宮灼灼便乾脆把白澤拐騙過來,和她一起將“飛天幫”做大做強。

葉念依與南宮灼灼並肩而立,曾經兩個好到難解難分的少女,如今俱是已經長大,出落得極為美麗。

一個依舊喜歡粉裙,一個依舊喜歡綠裳。

兩人一見面立刻湊到一起說悄悄話去了。

南宮灼灼說:“我這掐指一算,好像又到日子了?”

葉念依點頭:“嗯,第十年了。”

“也不知道雲逸和宋姐姐怎麼樣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既然三界完好無損,便說明他們不會有事。”

葉念依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還是擔心不已,只是一味自我安慰,不願表現出來。

南宮灼灼卻是“心胸寬廣”,“別皺眉嘛,我陪你一起回去。”

葉念依:“哼,誰稀罕。”

她板起小臉,可惜並未支撐多久,便被灼灼撓到癢處,笑了起來。

兩個女子笑鬧一番過後,這便啟程去葬劍谷了。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會去葬劍谷聚上一聚,算是某種不成文的規矩。

只屬於他的“規矩”。

南宮灼灼:“對了,你這次回東安城探親,有沒有看到蘇姐姐啊?”

葉念依:“沒有,不過我看老皇帝精神矍鑠,整日忙著鞭策蘇睿,估計蘇姐姐嫌吵,這才去了其他地方。”

“蘇睿不是吵著鬧著要早點生個孩子,讓孩子繼承大夏嗎?”

“都怪雲哥哥亂出餿主意,蘇睿因為這事被揍得更慘了。”

“雲逸害人不淺。”

“就是就是。”

卻說蘇青獨自遊歷九州,這些年走了無數地方,踏遍大夏、大炎之後,竟還去了趟北荒之地。

她原本出外行走毫無目的,只當打發時間。

不過後來發現自己每次要去某處,就會發現那邊剛巧有村子患了怪病。

倒不至於直接病死,只是那些人所患怪病著實“奇怪”,比如男人變成女子,老者生出黑髮,或者是瞎子突然開眼……卻能見到鬼,啞巴突然說話……結果不是人話。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藍真心在作怪。

偏偏這兩人不知是不是心意相通,路過的地方恰好相同。

於是一個人搞破壞,一個人收拾爛攤子。

這日藍真心躲在樹下吹起了碧玉笛,蘇青便以紫竹簫相合。

一曲作罷,兩人俱是有些傷感。上一次笛簫合奏,還是東海泛舟之時,兩人雖然都未說破,但那時她們都是為了同一個人吹奏曲調。

藍真心低落道:“真是個沒良心的。”

蘇青明知她在說雲逸,卻還是忍不住反問:“你有?”

藍真心反唇相譏:“沒你的大。”

蘇青先是一愣,隨後忍不住笑,頓時花枝亂顫。

藍真心越看越來氣。

兩人好不容易恢復平靜,一同起身往葬劍谷趕去,雖是無言,卻有默契。

卻說魔宗如今改了一貫做派,最不適應的當屬正道。

平日說慣了除魔衛道,結果現在沒了目標,反而處處不自在。

伯約和蓮芯兩人前後踏入合道境,之後道乘與夫渠道人立刻將宗主之位傳給愛徒,相伴同遊人間去了。

十年對於修士而言只是彈指間,可回首一看,還是不禁感慨變化頗多。

浮生寺的不戒小和尚已經長大,前陣子還與竇笠同行了一程,如今卻被一個合歡宗的仙子纏上,很是無奈。

之所以說是仙子,而不是妖女,乃是因為此人乃是朱雀的徒弟,更是合歡宗的堂堂傳人。

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嘛,再說這合歡宗一改往日作風,如今也沒什麼可以被人指指點點的地方。

無非是穿的少了點,礙誰眼了?

這天老哥倆難得見面,湊到一起狂吐苦水,說打理一個偌大宗門多麼多麼費勁。

伯約:“也不知道天外是什麼模樣,雲逸這麼久都沒回來,該不會出事了吧?”

氣氛頓時有些不妙。

伯約:“瞧我這張破嘴,唉,就是有點擔心他。”

本以為蓮芯會罵他一頓,沒想到向來刻薄的蓮芯一改常態。

他悠悠說道:“前日鹿夫子卜了一卦,給了八個大字。”

“什麼字?”

“絕處逢生,故人同回。”

這個“回”字就很讓人舒服。

伯約驚訝道:“竟與清微長老說的差不多。”

蓮芯幽幽道:“若不是有這八個字,剛才我早就賞你耳光了。”

“咱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是不是給點面子?”

“揹著一眾弟子扇你,還不算給你面子?”

伯約自知理虧,連忙轉移話題:“鹿夫子最近都在忙什麼?”

蓮芯答道:“卜卦,每日一次。”

至於算的是什麼,伯約就不問了,顯得多餘。

此時此刻,天樞院中,鹿紫薇又卜了一卦,卦象依舊。

十年歲月,三千六百多天,她日日如此,從無缺漏。

而每一次她得到的卦象,都是“絕處逢生,故人同回”。

鹿紫薇初時也有所懷疑,是否自己學藝不精,算的不準,否則為何他遲遲未歸?

後來她發現卦象一模一樣,反而放下心來,說明自己算的沒錯。

不過緊接著她又開始提心吊膽,生怕卦象有了變化。

丘浩然將此情此景看在眼裡,心中對雲逸很是惱火。

臭小子,就算你是王神來的傳人,與南宮飛天有段淵源,和那個覆天閣主更是……算了。

有時忍氣吞聲也是沒辦法。

正想著,就看到鹿紫薇一副要出遠門的模樣。

老夫子連忙攔住:“這是幹什麼去啊?”

鹿紫薇瞥了師父一眼,“出門。”

“我當然知道你要出門了~我的意思是,你要去哪兒?”

“就是隨便走走。”說完鹿紫薇便走了,丘浩然發出一聲嘆息。

他滿腹委屈,可惜卻找不到人訴說。

若是張果還在,老天師一定可以理解他的感受。

正氣宗,江妙錦忽然發現花園裡的胡不歸又開了花。

她喜不自勝,連忙挑揀出一些奇花異草,打算送去葬劍谷。

每年她都會送去一批,殊不知此舉被許多人看在眼裡,理解為正氣宗與葬劍谷相交甚密,從此正魔兩道更加太平。

臨行時她給老天師上了香,恭敬拜了三拜,雖說兩人師徒緣分極短,她對老天師極為感激。

上完香後,江妙錦出門就碰上了急匆匆趕來的鐘宛心。

她問:“怎麼了?”

鍾宛心打了個酒嗝。

江妙錦恍然大悟,皺眉道:“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怎麼還偷喝?!”

鍾宛心委屈巴巴道:“我修行這麼多年,可不是為了戒酒的。”

“‘封老天師’生氣了?”

“正好今天碰上袁多情和楚巧巧過來,纏著他非要結娃娃親,而且今日剛好是雲逸……唉,反正封默有點心煩。”

江妙錦頓時瞭然,笑道:“那你在這裡躲著吧,記住不許偷喝。”

說完她便御空離開了正氣宗,不消多時就到了葬劍谷。

如今魔宗經過一番大刀闊斧的整改,葬劍谷全都搬到了原本的天殘門,由秋楓老宗主坐鎮,這叫能者多勞,想要休息養老,門都沒有。

原本的極樂門則變成了合歡宗,繡娘與紅鈴負責打理,這些年收留了不少身世來歷很是悽慘的女子。

唯獨朱雀,留在了葬劍谷。

她看著和過去沒什麼變化,依舊愛笑,只是笑容之下難掩一抹擔憂。

原本紅衣翩翩,古靈精怪的女子,如今顯得心事重重,獨自一人的時候雙眼泛著光澤,不知在想些什麼。

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傻笑,隨即笑意收斂,變作愁容。

這日她閒著無聊,也沒心思修煉,乾脆呆在議事堂繡衣裳。

反正弟子早被打發去了其他地方,如今葬劍谷就只剩朱雀一人,她時不時託著香腮,看著天空,嘟囔兩句。

第一年,她為雲逸縫了一身衣裳。

第二年,她為小姐縫了一身衣裳。

第三年、第四年……如今已經是第十年了。

今天她忽然不小心刺了手指,心不在焉,總有預感將有大事發生。

算了,這些年類似的預感已經出現過無數次,哪一次不是空歡喜?

朱雀默默在心裡罵了雲逸兩句,嘬著流血的指尖。

此時一道道流光依次飛入葬劍谷,來的都是熟人。

有些熟人以前看著“刺眼”,如今反倒看著順眼了許多。

畢竟都在等待同一個人歸來,勉強都可算作同病相憐。

南宮灼灼和葉念依見面就拉著朱雀嘰嘰喳喳,

藍真心取出一隻胖乎乎的蠱蟲,蘇青將其放在掌心仔細研究,

鹿紫薇待在安靜角落翻看著葬劍谷的藏書,江妙錦則忙著對付疏於打理的花花草草……

佳人俏影,一片和諧。

……

“叮鈴鈴~”

忽而有風搖動簷下風鈴,

看天青色如新瓷寶瓶,

望雲間迎來兩道雪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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