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月牙城門戶大開,獻王蘇信和霆霓也得以安然進城。隨身帶來的化神境已經盡數死了,他便主動換了裝扮,那些蒼鷲也被舍在城外,以免惹人注目。
假如蘇信手中沒有半塊虎符,他必定會風風光光進城。可如今身負寶物,便只能錦衣夜行,唯恐被人發現成為眾矢之的。
他甚至還把虎符交給霆霓貼身收好,不願收在自己身上,可見極為謹慎。
畢竟蘇信深知自己只是化神境後期,若是遇上擅長“妙手空空”的返虛境,必定留不住虎符。
他看著月牙城人來人往,當真繁華,不由感嘆道:“如此人海茫茫,也不知我那王兄藏於何處?”
蘇信現在最為忌憚的不是鐵將軍,而是端王蘇岑。這位王兄生性謹慎狡猾,他不可能主動放棄爭奪虎符,唯一的解釋就是此人另有計劃。
霆霓只是遵守承諾做著護衛工作,並不接話,不過她隱隱察覺到城中有數道氣息極為強悍。
雖說各位高人都略作遮掩,但她出身正氣宗神霄道,自有獨特望氣之法,還是依稀看出了端倪。
她提醒道:“城中有數道返虛境的氣息,王爺最好還是低調些。”
蘇信聞言從街邊買了個燒餅,翻來覆去看個不停,彷彿上面雕著花。
他重重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咱們不急,急的是他們。”
就在距離兩人不遠處,有一間閒雲客棧,獻王蘇信所心心念唸的王兄就在此處。
與衣衫華貴的獻王不同,蘇岑此人清湯寡水,做書生裝扮,長得一派正氣,好似無慾無求。
在客棧頂樓的雅間,他正與一名尼姑打扮的中年女子相對而坐,旁邊還有一位長相英俊的少年英雄作陪。
慈藍師太和顏悅色道:“王爺怎麼突然來了?”
蘇岑說道:“本王靜極思動,剛好又有兩個訊息要告知師太,我便主動來了。”
“有勞王爺細說。”
“壞訊息,鐵鴻已經回城,開放城門一事多半也是他做的決定。好訊息,鐵將軍手腳被囚龍鎖困住,修行被完全封印,目前就是個普通人。”
“原來如此,鐵將軍與我浮生寺有些淵源,正好見上一見。”
“本王的意思是,城門一旦開啟,多少覬覦虎符之人都會過來,師太應當加快進度了。”
慈藍師太面色不變,說道:“葉城主需要時間勸說愛女,倒也合情合理。”
蘇岑又說:“只怕他打著別的算盤。”
“葉城主愛女心切,真會以女兒性命來做文章?”
“不會,但師太低估了葉凌對月牙城的掌控程度。葉家紮根於此,對此地的掌握比皇家更甚,師太和愛徒在這段時間的一舉一動都在葉凌的監視之下,他們這是待價而沽,尋找談判的其他籌碼。”
慈藍聽後沉思良久,忽然笑道:“恐怕王爺要先避上一避,葉城主來了。”
端王皺起眉頭,隨後慈藍師太大手一揮,竟是直接把王爺悄無聲息地送到了客棧之外。
此時沉默半晌的宮澈終於開口說話:“師太,看來端王比咱們還急。”
慈藍說道:“他當然急,他只說鐵鴻平安歸來,卻沒說那半塊虎符的下落。我猜應是落入了獻王之手,所以端王才會一改常態。”
“那咱們接下來如何計劃?”
慈藍笑看宮澈,此人高大英俊,劍眉星目,加上最近修行有成,僅用了一月光陰便已是煉氣巔峰,愈發有出塵之姿。
只可惜飛天秘境那場原本命中屬於宮澈的機緣不知被誰偷去。
不過無妨,葉念依的桃花仙體對宮澈來說也是“大補之物”。
慈藍說道:“見招拆招即可,只要葉念依的怪病沒有治好,葉凌便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神色一變,重新變成悲天憫人的模樣。同時她揮手散去房間的隔音結界,負責在外面監視的城主心腹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不久後葉凌便帶著雲逸走入閒雲客棧,途中他已與雲逸簡單講了慈藍師太的近況。
可雲逸聽後依然不太放心,堅持認為鐵鴻被小皇帝召回京城,慈藍師太便帶著宮澈出現在月牙城,時機太巧,必有圖謀。
除此之外,讓他如此確信來者不善的原因,還有宮澈此人,只是這個理由卻無法公然說出。
兩人叩響頂樓雅間房門,得到許可後方才進屋,一番寒暄。
雲逸暗中打量宮澈,發現此人與記憶中差不太多。少年英雄,桀驁不馴,雖然只穿著粗布麻衣,好似野人裝扮,但一身靈氣逼人,毫不收斂,鋒芒畢現。
不得不感慨命運自有其玄妙之處,明明這一世雲逸搶走了宮澈的飛天秘境,可他卻搭上了慈藍師太,甚至因此另有收穫,還是在短短數月就成了煉氣巔峰。
只可惜,兩人命裡犯衝,雲逸如今又要破壞他的一份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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