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識相地放下碗筷,關心道:“秋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秋清憐面如金紙,點頭道:“也好,雲公子慢用,醜丫你扶我進屋吧。”
之後這對母女便進了房間,屋外雲逸繼續吃飯,身後似有風兒掠過,他眉頭輕皺,心想那群人應該已經快要找到這裡了。
茅草屋內,宋新瓷扶著孃親躺好,安慰說:“睡一覺就好了。”
秋清憐卻一把抓住女兒手臂,說道:“別走,孃親有話想和你說。”
“好,我不走,你說吧。”
“雲公子是個好人,我死後你和他可做夫妻。”
“孃親,女人不是隻有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的。”
“你敢不聽我的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俯耳過來,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宋新瓷滿臉無奈,卻也只能照做。
沒想到秋清憐在她耳邊說道:“其實你的親生父親是青蓮宗的大弟子,宋廣林。他樣貌平平,但臉上有幾顆麻子,很好認的。
“我死後你去找他,讓他收留你。可青蓮宗乃是修仙門派,這一路不知多少艱難坎坷,路上你需要雲逸護著你,明白了嗎?”
宋新瓷輕輕點頭,心裡想的卻是,孃親終究是走火入魔傷了身體,有些事情再也想不起來了。
宋廣林哪裡還是大弟子,他現在是青蓮宗掌門,正道巨擘。
而自己也早就被外公帶回魔宗修行,才不是毫無自保之力的醜丫。
聽秋清憐說完最後一席話,宋新瓷忽然耳朵一痛,等她回過神來,餘光瞥見一尾漆黑小魚已經順著耳朵鑽入了自己體內。
她震驚無比,“娘?!”
秋清憐有氣無力地說:“娘這是為了你,我剛剛給雲逸也下了同心蠱。”
身為魔宗聖女,宋新瓷當然知道同心蠱的作用。作為魔宗十毒之首,同心蠱最難纏的地方,就是無論中毒者修為多麼高深,通通無藥可解。
蠱蟲分為陰陽,一黑一白兩條,中蠱者同生共死,仙人之下無人倖免。
因為同心蠱的本質是一個“情”字,只要是有情眾生,便難逃它的劇毒。
魔宗建立已有萬年,也只蒐集到了兩對同心蠱,故而蠱蟲的實際作用,其實記載甚少。
秋清憐當初本想將它用在宋廣林身上,可惜最後還是心軟,總覺得以同心蠱的同生共死將兩人鎖在一起,算不上真正的愛情。
宋新瓷對母親又憐又恨,可她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秋清憐已經快要不行了。
她臨死前雙眸泛著異彩,彷彿看到了某人,口中反覆輕喃他的名字。
“廣林哥哥……為什麼不來找我,我不恨你了……”
說完這句話,她眼中最後一抹神采隨之消逝,蒼老的面容也變得平靜。
一代魔宗聖女,死時雲淡風輕。
“可憐到死的時候,你還是沒能真正想起我。”宋新瓷心中無限悲涼,伴隨而來的還有修為封印搖搖欲墜。
父母那段可悲可笑的兒女之情,成了她自我斷絕一切情愛的利刃。
她似是快要突破了,太上忘情終要再上一層樓。
但隨後雲逸的身影突然壓在她的心頭。
看似世間再無眷戀,卻莫名其妙多了個生死與共的男人。
這感覺讓她快要發瘋。
她試著逼出體內的同心蠱,可那尾黑色小魚狀的蠱蟲已經藏進了她的心脈,稍一用力,便是心臟劇痛。
宋新瓷痛苦萬分的時候,雲逸腰間的竹筒隨之一陣輕晃。
同生共死,兩心相知,是為“同心之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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