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羞於俗吏同列。”“照夜塢素為儒士心中高潔之地,豈能容循吏立足!”
“…………”
蘇子墨號召力並不驚人,但三五聲附和,足以形成輿論。
“東主。”
周夢雨麵皮發白。
“大丈夫行走天地,豈能沒有唾面自乾的雅量。”
薛向抓一捧雪,在掌中碾壓成團。
他才不會傻到別人說幾句,就倉惶退場。
“爾等號稱儒士,竟聚眾喧譁,也敢稱雅?”
一道脆生生的女聲傳來,卻是一個青衣人站在木廳廊前,她臉上覆著清紗。
“這位就是那女冠?”
李朋低聲問。
孟德搖頭,“傳聞女冠遮面的是白紗。”
“兩件事。”
青衣女高聲道,“一,尹川先生未歸,囑託我家元君這幾日代管照夜塢。
二,尹川先生有言,他精力有限,只收三十人。”
她話音方落,場下炸開了鍋。
到場的可是足足五六十號學員,只收三十人,意味著有近一半人要被刷下。
“可是價高者得?”
“尹川先生不至於如此市儈吧?”
“……”
物議洶洶,青衣女朗聲道,“自是擇優錄取,我家元君自制一份試卷,考績前三十者入塾。”
此議公平,縱有人自忖學識不夠,也不敢反駁。
午時剛過,照夜塢的僕人們抬來一筐肉餅,一缸米漿。
眾人草草吃了,便入木廳開考。
木廳沒有這許多座位,所有人皆席地而坐,身前置一圓凳作書案答題。
薛向拿到試卷,翻閱起來。
他接觸過歷年城試試卷,和這張試卷上的內容分佈極為接近,整體也分三部分。
其一,歷史常識。
其二,經義默寫。
其三,定文策論。
都是問答的形式,每道題都列明瞭分值,共計百分。
其中定文策論足足佔據了五十分之多,而這一項恰恰是薛向最為困難的地方。
他固然過目不忘,近來也是手不釋卷地閱讀各種儒家經典,名家註釋。
但定文的寫作,極像數學大題,你光背會各種公式,不深刻理解題意,掌握規律,是很難做出高分答案。
此外,定文策論的題目,和八股文相近,也是截搭題,從不同的儒家經典中,各截一句,湊成題目。
比如,他此刻拿到的定文策論,題目便是:原泉混混,天何言哉,試論如何安一地民心。
只一眼,薛向便能判明“原泉混混”出自《正言》第三章,全句是“原泉混混,不捨晝夜”;而“天何言哉”出自《風雅》第一章,全句是“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
兩句混搭在一起,薛向真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只好現放下定文策論,先做前面兩類題。
純記憶類的題,他解答起來,簡直毫無難度,除了一道“寫出恭帝在任時的全部年號”,碰到了他的記背盲區,其餘題目,他皆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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