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學正,其埋頭在黃山之中飛行。
他渾然不知道,就在他剛才遲疑的那麼一會兒,他的根腳、經歷、親緣關係種種,已經是被旁人給扒了個一乾二淨。
除去餘缺之外,同時還有不知具體數目的遁光,正朝著他飛奔而來,其中煉罡的仙家不再少數。
只不過這些人等,在得知餘缺已經離開了九龍峰後,都選擇了明智的落在第七學正身後,沒有貿然上前。
此外,和第七學正相互關聯的道脈、宗族等等,眼下也被宮內宮外的有心人,給狠狠的調查了一番。
先前的蛇家、石家、考評峰,因為是被餘缺親自連根拔起、大肆清理的緣故,宮中的人等無法為餘缺效力一番。
眼下的這第七學正之事,正好讓他們貢獻表現一番。
於是當第七學正距離山門越來越近,他面上的緊張之色有所緩解時。
其殊不知方圓百里內,已然有不知多少股目光,緊盯著他,就算他立地煉罡,也休想再跨出山門半步。
而餘缺此刻,已然是站在了黃山道宮的山門所在。
他的神識寬曠,自然是察覺到了宮中人等的動靜。
面對宮中弟子們的“孝心”,餘缺坦然的便受了,但也懶得去在意,只要彼輩別惹眼的跳出來便是。
終於。
第七學正化作一道烏光,落在了黃山道宮山門跟前,他長呼一口氣,便打算跨過山門陣法。
就在這時,一聲輕呼,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道友請留步。”
這輕呼聲讓第七學正訝然,下意識的就要止步望過去,但是旋即的,一股心驚膽顫的感覺就在他心間炸開。
明明他剛才落地時,掃視山門附近,並未發現有任何人影的存在。
“有人在這裡專門埋伏我!”第七學正立刻就想到了這點。
他旋即緊咬牙關,遲疑的動作變得更加果決,猛地向著山門陣法之外跨去。
同時他身上的法力湧起、煞氣湧起,緊繃著心神,要應對接下來的鬥法。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除去那一聲“道友請留步”之外,其身後左右再無動靜,並沒有人伸手前來阻攔他。
於是他成功的,便踏出了山門陣法,遁出黃山道宮!
但是下一刻,一道嘆息聲,就從他前方傳來:
“學正之舉,為何如此急躁耶。”
第二次聽見這話聲,且聽見了“學正”兩個字,第七學正渾身的汗毛都是炸開,整個人緊張到了極致。
他往前一看,便發現一道人影,正背對著站在他的跟前。
這人影對他來說有幾分陌生,但是此刻一回想,對方說話的聲音,卻是極為耳熟。
第七學正的腳步停下,面色苦笑道:“弟子……參見司法宮主。”
餘缺聽見對方行禮,他頓了頓身子,慢慢轉身,含笑的朝著此人點了點頭。
“免禮。”
今時今日,兩人的身份地位,徹底顛倒。
且相互之間的懸殊差距,更甚從前。
當初在縣學中,第七學正還忌憚於餘缺的天廟身份、道宮規矩等等,並且有老會首作為掣肘。
而現在,餘缺想要收拾第七學正,不會有任何人膽敢前來阻礙他,宮中的規矩也不可能束縛他。
甚至他現在就可以自己寫一條法令出來,將第七學正的罪名種種給釘死,讓之永世不得翻身。
或許餘缺所唯一需要顧及的,只是“面子”一詞而已,其若是過於大動干戈,會有失體面。
但只有庸人,才會受困於這詞!
山門陣法前,餘缺靜靜的打量著第七學正,目中忍不住的還流露出了幾分欣賞之色。
他開口道:“上可撫民治縣,下可出山歷練。
在黃山眾多弟子中,學正你算是極為不錯之人。”
第七學正此刻亡魂大冒,他聽見餘缺竟然是在稱讚自己,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等到確認沒有聽錯,一股驚喜感在他的心間炸開。
噗通一聲!
這人居然當即就跪倒在地,朝著餘缺砰砰的磕了幾個響頭:
“啟稟司法宮主,昔年是弟子不識天顏,冒犯了宮主。
今日得見天顏,願為宮主效犬馬之勞、死後而已。”
第七學正的這一舉動,即便是餘缺心間有所準備,也是一時愕然。
餘缺從沒想過,面容方正、舉止古板的第七學正,居然是這般的能屈能伸,只聽見他的一句話,便當即磕頭認主。
而第七學正見餘缺沉默不語,以為自己生機已得,其趴在地上,更是恭敬:
“弟子不求宮主寬宥,唯求宮主能賜給弟子贖罪之機!”
他大聲呼喝著,其聲音都傳過了山門陣法,讓四周遠遠眺望著此處的仙家們聽見。
不少仙家也是面色訝然,覺得這第七學正當真是個人才。
只是下一刻。
餘缺看著眼前能屈能伸的此人,他不再掩飾殺機,嘆息出聲:
“先生,你並不是後悔了,只是怕死了啊。”
“這……”第七學正猛地抬頭,有心想要辯駁。但是一瞧見餘缺目中的冷意,他心神悸動,當即就不再作一聲。
嗖的,這人騰空而起,周身氣血大盛、煞氣爆發,不惜消耗精血、毀掉煉罡根基,也要往外逃去。
餘缺就這樣站定在原地,遠遠的看著對方,沒有動一根手指。
直到瞧見對方飛遁出了數十里地,自以為安全時,餘缺微微搖頭,立刻便有一團地火跳出,將第七學正的身影裹住,讓之肉身灰灰了。
“不錯,是個人物,值得一殺。”
餘缺點頭評價著,他揮揮手,收起了覆蓋方圓數百里的仙園。
頓了頓,餘缺又放出了第七學正那破碎的魂魄,讓之緩緩消散在道秘界天地間,然後才縱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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