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學正看著朱教諭,開口:
“你是說,我出手祈來香火,幫他重立祖廟,是害他?我出手取三首蛇鴉之頭,送給了他,也是害他?”
朱教諭聞言,語氣頓時一停滯,隨即話聲緩和了許多。
她低聲道:“師兄你是聰明人,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你自然是一清二楚。
若是師兄當真只是對我那學生好,為何在他當場打殺那季宜秋的時候,師兄你會坐視不管,後來紅蛇那廝挑撥我學生和謝家女的關係,師兄你也不管……
師兄既然都選擇了送禮,何不送得妥當些。”
聽見這番話,第七學正的面上,倒是露出了訝然之色。
他全然沒有要反駁朱教諭的意思,而是輕嘆道:“看來師尊當年所言,說對了。你這廝雖然慣於殺伐,但也並非徹底的榆木腦袋,這才在縣學中待了多久,居然就這般開竅了。”
第七學正坦然說:“不錯,坐視那餘缺打殺季宜秋,是本道順水推舟處事。原因也簡單,季家雖然不是黃山上九家之列,僅僅是山下的宗族,但季家乃是蛇氏的姻親,打殺了季家嫡子,餘缺此子也算是和世家之流結仇了。”
他頓了頓:“但問題還不算大。區區一季家,本道可以擋下,權當磨刀石了。”
朱教諭的眉頭微微展開,又低聲:“那謝家之事呢,謝家乃是上九家中的上三家。”
第七學正這時面上露出了冷笑:“是上九家、上三家又如何?此等腐朽宗族,早就該被掃入歷史的塵埃之中。
一群尸位素餐的傢伙,自以為謝家祖宗當年開了縣學,縣學就是他們的東西。現如今本道才是第七縣學的學正,他們只派個女娃娃過來,就想要將三首蛇鴉的兩顆頭顱取走,甚至將蛇鴉整隻取走,可笑!”
他低聲罵了一番,便眯眼盯著朱教諭:“你這學生出現的時機當真不錯,有他在,本道正好能中庸行事,這樣既能給宮中一個交代,又不至於讓謝家徹底如願。”
朱教諭沉默了幾息,執拗道:
“可這樣一來,謝家之人若是認為餘缺阻其仙道,今後又該如何?”
聽見這話,第七學正頓時發笑般道:“枉我剛才還誇你在這俗世間,歷練出來了,怎的現在看來,你是越活越怕事兒了。”
他重重的一拍檀木桌面,輕喝道:“蛇鴉之首,具備真火本源,有此家神傍身,就算他點燃不了真火,等他突破至八品時,陰神必然也會被淬鍊一番,得到大好處。
得了此等重寶,哪能一絲因果都擔不起?!”
喝聲嗡嗡,讓立在桌前的朱教諭欲言又止。
這時第七學正低下頭,又看著桌面上的那張畫紙,口中幽幽道:
“況且此子畢竟是個天廟,哪怕他是靠邊角料為之,異象成色並不算太好,但他運道甚好,開在了靈氣復甦前的一百五十年之內。
這個階段,靈氣熹微不盛,可宗族之人依託蔭庇,天廟之數遠遠勝過我等,搶佔了先機。
難得草莽間出現一尊天廟,決不能令其再落入宗族一脈……朱離師妹,你說呢?”
朱教諭聽見這番話,面上頓時悵然,想到了許多。
她終於低頭應聲:“多謝師兄解惑,朱離曉得了。”
隨即第七學正捲起了桌上的畫紙,朝著朱教諭一指:“既然你來了,便勞煩去山上跑個腿。將此畫送給道宮考評院,方便他們派人下山來查驗他倆的天廟異象,定下優劣品級。
此事關乎跟腳,不求對方能定多高,只求不故意壓低。務必速去速回。”
朱教諭徹底收起面上的種種神情,她面色一正,當即接過畫卷:
“是,朱離這就上山!”
話聲落下後,她見禮一番,便轉身離去。
其身影消失不見後,第七學正還站在書桌前,長立不動。
良久,學正的面色恢復了面無表情,口中卻還在自語:“天廟、天廟,生不逢時、時不逢生,奈何奈何……”
……………………
另外一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