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龍主沉默了片刻,看著蕭玉櫻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很顯然,她能看出,鄭法選蕭玉櫻,確實是用心了。
蕭玉櫻是她唯一的徒弟不說,又是九山宗長老,無論是身份,能力,還是品行,都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見她臉色好看了不少,鄭法偷偷給蕭玉櫻遞了個眼神。
蕭玉櫻也是機靈,快步起身,扶著自己師尊的胳膊,請其落座。
漱玉龍主瞥了一眼自己這個吃裡扒外,胳膊肘拐到天上去的徒兒,一時之間,反而更氣了:“我不答應,你九山宗還不讓我走麼?”
“龍主誤會了,我只是想要龍主聽完我全部的條件,然後任龍主你來去,我絕不阻攔。”
漱玉龍主見他臉色懇切,微微踟躕,才坐了下來。
“龍主想也知曉,玄微如今不同往日,我等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我當然知道,因此我才帶著誠意上門,哪知道你九山宗就是那風!”
被龍主貼臉懟了一句,鄭法倒也不怒,只解釋道:“可是龍主,若是隻是個名義上的融合,能有多大的效果呢?”
“……”
漱玉龍主默然不言,顯然心中也有答案。
良久之後,她才嘆氣道:“這事,我也想過,不然我絕不會主動上門……”
鄭法輕輕點頭。
他也明白這點,漱玉龍主是個性格孤傲,即便是和九山宗合作多年,也一直和他們保持著距離,若即若離。
此次能主動談及合作,已經不合她的本性。
其中原因,既有滄溟龍王的威逼,也有對玄微局勢的憂慮。
漱玉龍主解釋道:“我加入你九山宗,自然也能受到瑤池,太上道的庇護。”
“這其中也有我九山宗最弱的緣故吧?”
漱玉龍主稍有些不好意思,但鄭法卻不大介意。
這龍主為何選擇九山宗,還如此主動,他也算看明白了:
一方面,這龍主知道瑤池,太上道和九山宗有著聯盟,她加入九山宗,也是想扯虎皮做大旗,借用兩宗威勢。
另一方面,九山宗在三個門派中實力最弱,這龍主自然更好談條件,甚至維持自己的獨立性。
龐師叔略有些羞慚。
他一聽漱玉龍主要投誠,就喜不自勝,沒想到這漱玉龍主雖然不染紅塵,但絕非沒腦子之人。
見漱玉龍主不說話,鄭法反而安慰道:“龍主所思,我九山宗完全能夠理解。”
漱玉龍主看向鄭法,聽他繼續說道:
“但龍主,求人不如求己,這個道理,我想不用多說。”
“求己?怎麼求?”
“我九山宗的第二個條件,便是為龍主你培養更多同族,如今那滄溟龍王仗著龍多欺負龍少,龍主難道不想要屬於自己的子孫?”
聽了這話,龍主臉上頗有些動容,顯然被滄溟龍宮噁心壞了。
“這一點,也是我願意加入你九山宗的原因,但這本來就是我們之前的約定。”
“龍主,生我們可以幫忙,養呢?”
“三枚龍蛋,我養得起!”
“三枚夠麼?”
漱玉龍主皺眉道:“你此話何意?”
“我的意思是,龍祖能夠創造自己的種族,而龍主你難道不願意麼?或許,龍主你日後會被尊稱為玄微龍祖?九山龍祖?”
“……”
漱玉龍主看著鄭法,半晌才道:“你還真看得起我。”
可看她的臉色,殿中所有人都明白,她心動了!
和滄溟龍王的交流,恐怕讓她對所謂的同族,失去了信心。
但心中的孤獨,對同族的渴望,卻不會因此消失。
因此,創造屬於自己,完全可以信任的種族,對她的誘惑,比什麼時候都大。
看著鄭法,漱玉龍主目露異色:“你比那滄溟龍王,野心更大。”
“野心更大,龍主日後才更自由。”鄭法站了起來,笑道:“那滄溟龍王,所思所想不過因循前人腳步,追求的不過是證道金仙。”
“他都只能到金仙,龍主你作為下屬,日後最多也就止步真仙。”
“與如今有什麼不同?”
漱玉龍主輕輕點頭。
不說旁的,只說這個,她都不會答應。
“而入我九山宗,龍主儘可以獨佔各方水域,只是需要配合我九山宗而已。”鄭法頓了頓,又道,“更何況,這種配合,可並非沒有回報。”
“回報?”
“養龍不易,養一個種族,更不易,需要的靈材,物資,怕是龍主也頭疼吧?”
漱玉龍主只覺自己一直被鄭法牽著鼻子走,可偏偏對方說的每一句,都是大實話,無法反駁,她也只能點頭。
“我九山宗,旁的本領也許比不上四宗,但論起賺錢之能,卻絕不可能輸給旁人。”
漱玉龍主想要質疑,可她也隱隱知道海域商路的利潤。
儘管她極為富有,但那都是慢慢累積起來的。
九山宗立宗才幾年?
“你的意思是,你會分潤給我一些利益?”
“當然,海域商路,海中各種產業,只要龍主出了力的,我九山宗自然會分配利潤。”
漱玉龍主垂眸沉思,過了好一會,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誠懇道:“不得不說,你提的這些條件,讓我很是心動,我只有一個問題。”
“龍主請講。”
漱玉龍主抬起頭,直視鄭法,問道:
“你說的這些,很好,但你現在連道果都不是,空有野心有什麼用?不嫌口氣太大麼?”
“那滄溟龍王志向再小,也是真仙,證金仙雖然難,但也算一步一個腳印,但你呢?”
“你說的這些東西是好,可我要等多久?玄微界其他勢力,能給你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