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飛一臉問號。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讓他一時間難以消化。
“老子到底錯過了什麼……”
咚——
這時,鑼聲響起。
一群面容姣好的女子從後堂走出。
她們雲鬢高髻,豔光四射,每一位都堪稱絕色。
玉兒走在最前面,俏臉面無表情,心裡已經在琢磨,等會該如何開溜了。
餘光掃過廳堂時,陡然定格。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櫻唇微微張開,眼神有些不敢置信,隨即化作濃濃的歡喜。
“主人!”
玉兒不顧所有人的目光,提著裙襬飛奔而去,好像小鹿一樣撞進了陳墨懷中。
一雙纖細藕臂摟著陳墨,玉頰貼在他脖頸,痴痴道:“主人,人家好想你()~”
現場一片死寂。
眾人羨慕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玉兒對他人向來不假辭色,卻對陳墨如此服帖,還一口一個主人叫著……
“嗚嗚嗚,我的玉兒仙子,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要我說,幾千兩都花了,乾脆為她贖身算了……”
“你懂個屁,陳大人要的就是這種感覺,旁人觸不可及的花魁,只對他一人予取予求……媽的,越說我越難受。”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陳墨無奈道:“大庭廣眾,你也不知羞?”
玉兒窩在他懷裡,好像個掛件一樣,搖頭道:“我才不在乎呢!”
“……”
這時,香風襲來,一襲紫裙翩然而至。
“這位,應該就是陳大人吧?”
陳墨抬頭看去,眼前女子容貌精緻,明眸皓齒,俏生生的望著他。
“紫胭兒?你要幹什麼?”
玉兒豁然起身,張開雙臂,好像護食小狗一樣擋在陳墨身前。
看著她嚴防死守的樣子,紫胭兒抿嘴一笑,輕聲道:“沒什麼,只是仰慕陳大人的風采,想要過來敬杯酒罷了。”
說著,她拿起陳墨面前的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然後拎起酒壺,將酒杯斟滿,附身遞到陳墨面前。
“陳大人,請。”
酒杯邊緣沾著淡紅唇脂,看起來十分誘人。
陳墨不為所動,淡淡道:“抱歉,我這人有潔癖。”
食品安全大於天。
他寧願吃娘娘的腳子,也不會亂吃姑娘的胭脂。
紫胭兒神色微僵,卻也沒有生氣,放下酒杯,楚楚可憐道:“是奴家唐突了,大人莫怪……奴家也不奢求什麼,能在這靜靜看著大人就夠了。”
“哼!”
“紫胭兒,你很好!”
旁邊桌傳來冷哼,有人直接起身拂袖而去,正是當初捧著她的幾位恩客。
不遠處的丫鬟都快急死了,拼命使著眼色,然而紫胭兒視而不見,款款坐在一旁,眸子水汪汪的注視著陳墨。
好像眼裡只裝著他一個人似的。
玉兒小臉緊繃,眼中滿是敵意。
這個臭女人居然敢打主人的主意?等會必須讓姐姐給她很好好洗洗腦!
同桌眾人則是一臉豔羨。
前任花魁和現任花魁爭風吃醋,陳大人當真是豔福不淺啊!……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高漲。
幾名花魁如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充當著令官的角色,賓客們賦詩填詞、猜謎行拳,玩的不亦樂乎。
一名國子監的學子正在興頭上,看到高臺上掛著的“出入平安”四個大字,高聲道:“既然陳大人都來了,不如再留下一副墨寶,湊成個上下聯可好?”
“好!”
“這個提議甚好!”
眾人紛紛出言附和。
陳墨此時也有了幾分醉意,藉著酒勁道:“也罷,拿紙筆來!”
小廝迅速拿來筆墨紙硯,清空桌子,鋪開宣紙,玉兒素手研墨,紫胭兒紅袖添香。
陳墨提起毛筆,飽沾墨汁。
略微沉吟後,便揮毫寫下八個大字。
小廝小心翼翼的將筆跡吹乾,捧起宣紙,高聲念道:“上聯:出入平安,下聯:人有所堅,橫批……咳咳,橫批:幹就完了!”
“……”
現場安靜片刻,隨即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好!好一個人有所堅啊!”
“這是在提醒我們,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堅持和德行!”
“頗有深意,值得反覆咀嚼!”
眾人欣賞著墨寶,讚不絕口。
以陳墨的身份地位,根本無需在意內容,就算是畫了個王八,他們也得說這是祥瑞。
上官雲飛捏著下巴,皺眉道:“陳大人,這上聯和橫批,我都能理解,但是這下聯……似乎不太應景吧?”
教坊司本就是個聲色犬馬的風月場所,完全與“德行”二字背道而馳。
陳墨淡淡道:“上官兄不妨倒著讀一遍。”
“倒著讀?”
上官雲飛嘗試過後,陷入了沉默。
許久過後,他搖頭感嘆:“不愧是陳大人,這境界,我等不能及也。”
玉兒看著那銀鉤鐵畫般的大字,眸子亮晶晶的。
“主人的字真好看!”
陳墨雖然是武者,但既是文官之後,又怎能不通筆墨?小時候沒少挨手板,才練出來這一手行草,筆力雄健,盡顯風骨。
玉兒抱著陳墨的胳膊,撒嬌道:“主人,你也給我寫一副好不好,我想拿回去掛起來。”
“行。”
這種小小要求,陳墨自然不會拒絕。
看著玉兒燈燭下嬌豔的容顏,他想了想,提筆落字。
那名國子監學子湊過頭來,看到白紙上七個大字,頓時愣住了。
“我花開罷百花殺!”
文字簡練樸素,但氣勢十足,濃濃殺氣幾欲透紙而出!
配合玉兒在百花會上敗群芳、奪花魁的經歷,簡直無比貼切!“謝謝主人~”
玉兒笑逐顏開,捧著宣紙,喜歡的不得了。
那名學子回過神來,呼吸有些急促,問道:“陳大人,這應該是首七言吧?能否把詩補全,在下實在是心癢難耐啊!”
陳墨搖頭道:“隨手偶得,僅此一句。”
他記得這首好像是反詩來著……抄一句就行了,抄多了怕是會惹麻煩。
“唉,好吧。”
學子一臉失落的離開了。
這時,紫胭兒也貼了上來,聲音酥軟入骨,“陳大人,您能給奴家也寫一副嘛?”
紫色紗裙領口低垂,眼波中的媚意都快要溢位來了。
“你做夢!”
玉兒雙手叉腰,氣鼓鼓的瞪著她。
“行了。”陳墨捏了捏玉兒的臉蛋,扭頭看向紫胭兒,說道:“寫倒是可以,但你得保證,必須要拿回去掛起來。”
紫胭兒連連點頭,“大人放心,奴家肯定裝裱好,高高的掛在門頭上。”
“好。”
陳墨揮毫潑墨,留下七個大字後,便站起身來,說道:“在下先走一步,諸君慢飲。夜裡如有興致,可去雲水閣小憩,不必付錢,報我的名字即可。”
“陳大人爽氣!”
“慢走,改日再聚!”
“諸位留步。”
陳墨拱拱手,帶著玉兒離開了。
同桌眾人看著他的背影,不禁搖頭感嘆。
能與上官雲飛玩到一起,來頭自然都不小,對於陳墨的風評也有所耳聞。
囂張跋扈,盛勢凌人,砍完同事砍上司,是個蚯蚓豎著劈、雞蛋搖散黃的狠人!如今看來,傳言不盡如實。
多麼謙遜有禮的一位雅士啊……
紫胭兒看著紙上的大字,黛眉蹙起,眼神疑惑。
“折戟把酒釋稍悲……”
“這是什麼意思……”
……
……
夜已深,歡場散。
醉醺醺的賓客們各自帶著姑娘休息去了,每個小院都發出了不同等級的地震預警。
而紫胭兒的住處卻門可羅雀。
臥房裡,紫胭兒正對著鏡子卸妝,貼身丫鬟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唸叨著:
“姑娘,您今晚實在太沖動了!”
“就算想把陳墨勾過來,也不能急於一時啊!”
“眾目睽睽之下,把之前的恩客老爺全都得罪了,以後可怎麼……”
“聒噪。”
紫胭兒淡淡道。
丫鬟還想說話,突然脊背發涼,渾身汗毛倒豎,有種極度危險的恐懼感!似乎再多說一個字,立刻就會橫死當場!紫胭兒望著鏡中俏臉,紅唇翹起,掀起淺淺笑意,右眼隱有暗金光芒掠過。
“陳墨……”
“居然對死人感興趣?嘖,口味真重呢。”
……
雲水閣。
陳墨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顧蔓枝素手提著茶壺,茶香嫋嫋升起,玉兒站在身後幫他按摩著肩頸。
“北地的案子都辦妥了?”顧蔓枝問道。
陳墨點點頭,“辦妥了……嗯,順便還給玉兒找了個好吃的。”
“嗯?”
“好吃的?”
玉兒聞言眼睛一亮,將頭髮挽起,直接跪在了地上。
?
陳墨抓住她解革帶的手,沒好氣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在玉兒茫然的眼神中,他拿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果實,哪怕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蓬勃生機。
顧蔓枝愣住了,“這是?!”
陳墨笑眯眯道:“吃了這東西,應該就不算死人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