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書亦起身,噠噠噠地跟他離開了仙膳坊,決定喝杯茶後再走,於是二人便一前一後地回了碧水湖雅園。
季憂開始生爐火煮茶,而顏書亦則開始四下參觀。
期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譬如這房子雖小也挺可愛,又譬如季憂牆上刻的匪字是什麼意思,一直聊到茶香四溢。
怎麼說呢。
季憂儼然是那種不常與女子獨處的性子,而顏書亦假裝清冷也有點笨拙。
兩人在熟與不熟之間,以試探的方式在觀察著對方。
這是一種極有意思的事情,反倒是聊了什麼,對方如何回答,全然不曾走心。
“茶好了,小心燙。”
“嗯。”
“要不要吃烤地瓜?”
顏書亦背手轉身,看著季憂舉起一枚地瓜,又看了看他。
嗯,反正不急,那就吃個地瓜再走。
冬日的清晨,寒氣於萬物之上凝霜,天邊初露晨曦,如同淡墨輕染。
經過一夜,爐子裡的炭火還在逼仄的袇房裡燃著,只是炭灰髮白,眼看便要熄滅。
修仙者可以以靈氣禦寒,但古代的炭火併非只有取暖一個用途。
它還可以用來烤地瓜,沏茶。
另外在其上坐一壺水慢燒,也可以維持室內的溼度。
季憂沿著清晨的薄霧走出院子,將清理出的爐灰倒在外面,然後在爐子裡填了新炭,以靈氣催燃,並又順手在爐底扔了兩個地瓜。
顏書亦就坐在他旁邊,看他不斷忙活,乖巧而安靜。
他們昨日閒聊、飲茶、試探,不知不覺便坐到了深夜。
於是這位靈劍山的小鑑主就沒有回恆豐客棧,而是住在了袇房的西臥。
此時她早早起床,吹彈可破的小臉上還寫著睏倦,便抱著熱茶圍著爐子,明媚的眼眸輕眨。
“早上想吃什麼?”
“沒有胃口,就吃個烤地瓜吧。”
顏書亦回答一聲,伸手握住了火鉤子,摟出了一個烤地瓜,剝開焦香的外皮。
而季憂在忙活完之後,也尋了個馬紮坐下,將筷子拿出來,繼續鍛鍊著神念快捷鍵。
兩人其實見面時間不長,但越發有種生活在了一起的自然感。
半晌之後,有一根筷子飛到了顏書亦的面前,被她直視一眼,便倏然落地。
季憂微微睜眼:“靈劍山的劍道是什麼樣的?”
“靈劍山主修的是本命靈劍,不會像你這般用那麼多劍。”
雖然眼前所見的是筷子,但顏書亦一眼便知道他練得是御劍術的基礎劍招。
她打了個哈欠,有些慵懶地縮在旁邊地桌前,兩隻腳腳貼近暖烘烘的爐子,繼續看漫天的筷子飛舞,心中一陣安樂寧靜。
其實她來之前也想過,兩個人見面會是什麼樣子的。
在她所想之中,大概會有兩種結果。
那就是男子並未如自己想象那般有趣,於是兩人便閒聊幾句,道一聲珍重後各自分別。
反正他們也不算很熟,只是一同修道的關係。
又或者聊起來還頗為投機,便坐而論道一日,成為同道的朋友。
但小鑑主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一日會縮在爐子邊吃著烤地瓜,然後慵懶在這不用想著修道和破境的冬日清晨。
而季憂,其實與她所想的差不多。
覺得兩人若是見面,要麼就聊一聊,隨後逛逛盛京,成為好友。
若是能從遺蹟安全迴歸,將來在虛無山再見,或許會有一種久別重逢的感動。
要麼就是乾柴烈火,一觸雙修,自己因為境界低,被強制榨取。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有一日表現的如此正人君子,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道心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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