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仙宗的外院弟子其實都不算什麼,未必有人可以記得住,除了楚家的那個楚河。但他們都知道,天書院外院裡最耀眼的不是楚河,而是很能折騰的季憂。
這是個異類,據說行事風格十分出乎意料。
當日親傳從山中偷跑,只花了一千兩就僱他去出生入死了……
而聽到季憂提到元辰,元黎忍不住細轉頭看了女兒一眼,想起了兒子這些天來口口聲聲叨唸的姐夫二字。
一開始把人接回來,他還以為元辰的這個“姐夫”說的是尤不渝,心說兒子倒是比女兒上道,已經明悟了此事之間的利害關係。
可後來他才知道,元辰口中的姐夫跟吉祥殿主的侄兒根本不是一個人。
丹宗封閉,與外宗並不特別關聯,也並不關心仙道之事,一心只為丹道,訊息並不靈通。
他隨後才命人找來了季憂的資料,細細看了許久。
元黎回過神:“季公子年齡幾許?”
“弱冠之年。”
“家住何處?”
“豐州玉陽縣。”
尤不渝方才還正襟危坐,此刻卻不禁微微皺眉。
他才是此行的主角,與丹宗之間有著曖昧的關係,最起碼他是這麼覺得的。
所以當發現大家注意力被轉移到季憂身上,自然覺得不喜。
另外,丹宗掌教方才對他所問的都是一些天書院的內務,或者幾位殿主的情況,寒暄之意較大。
但問季憂年齡幾許,家住哪裡,便叫人覺得怪異。
尤不渝思索片刻把這念頭揮去,心說這也許是因為尤家聞名遐邇,便是不用問也知道在何處。
而季憂這種鄉野私修,問問也是自然。
元黎此時又開口道:“那季公子家裡幾口人。”
季憂心說這怎麼還查起了戶口本,但還是禮貌回應:“有不到八十。”
“這麼多?”
“不是說鄉野私修?”
“明明說是家裡一個人都沒有了,怎麼還有八十個?”
“許是……說出來充個場面的?”
何靈秀聞聲抿住了嘴角,心說季憂這家世情況,天書院無人不知,何需在此作偽。
尤不渝則是直接開口:“季憂師弟,丹宗掌教面前不可胡言亂語,你莫非是要直接虛構個家族出來?”
季憂閉口不言,換上微笑:你媽xx!
丹宗掌教也並非真要讓季憂做女婿,但總聽元辰在耳邊這麼唸叨,心中古怪是肯定的,這番問話也是下意識為之。
隨後殿中會晤結束,丹宗掌教為他們安排了豐盛的洗塵宴。
因為一桌坐不開,所以分了三桌。
季憂懶得和尤不渝同席,便轉身去了偏殿,與白如龍他們坐了一桌,俗稱小孩那桌。
溫正心與何靈秀不對付,便也去了小孩那桌。
留下的就只有尤不渝、何靈秀、班陽舒、裴如意,還有王越、方林超等人,元采薇隨同陪席。
觥籌交錯之間,便也有些交流,於是就有人提起了剛才季憂說自己家中還有八十多人的話,忍不住輕笑一聲。
感覺有種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個家破人亡的鄉野私修,但他卻硬是在丹宗掌教這等人物面前刻意裝起來的感覺。
“師弟沒說他家有八十多個人。”
裴如意聽到他們的議論,夾起一根聚仙苗道:“他說的是不到八十。”
尤不渝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不是家破人亡了?難道我聽到的是假訊息?”
班陽舒其實也不知其中細節,聞聲忍不住看向裴如意。
“師弟入天書院就是為了庇護一位六歲女童,這件事你們前些日子應該聽說過?”
“聽說過,玄元仙府自古就有拿人煉藥的習慣,那女童不就是被他們看上了?”
裴如意眼眸平淡地看著他們:“對,然後季師弟拜入天書院後,便立刻收了七十二名貧苦家的稚童為義子義女。”
場間,元采薇的筷子微微頓住,便聽到裴如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若是別的場合,師弟可能會說自己是孤家寡人,但像這等容易有傳言流出的大場合,他一定會堅稱自己有很多家人,因為那些孩子,還在玄元仙府的眼皮子底下受他庇護。”
裴如意將菜苗吃下:“這就是他守護的世家。”
此刻,席間忽然沉默。
班陽舒所想的,是那句仙之大者,為生為民。
原來那不是個故事,那是季師弟的來時路。
而元采薇所想的,則是弟弟一直叨唸的那句,天生我在天地之間,總要留些故事給後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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